那次和大伯到玉米地里套野猪的事挺有趣。记忆犹新。
七八月份,坡地里的玉米正是粒满甜润的时候,山里的野猪也磨好了尖牙利齿准备享受一年一度的大餐了。每年地里的玉米被糟蹋不少。一片一片的玉米杆被兜根咬断,杆上的玉米棒儿被东啃一个口,西啃一个缺的,扯得满地都是,让人看着心疼。大伯就在野猪出没的地方用尼龙绳下套子吓唬野猪。
那次,大伯下了几回套子都没把野猪逮到。那头野猪十分狡猾,每次光临玉米地都换入口。一大片玉米地有三、四个角落都被野猪袭击过了。于是大伯要亲自去地里等候野猪。大伯把野猪钻过的地方加固了,然后在栅栏稀疏的地方放下套子。等了两个晚上,野猪都没来。它像是知道我们在等它,故意和我们熬时间。
第三个晚上了。下半夜,月朗星稀,晚风轻拂着脸,我感觉好困,扑在草垛上睡着了。突然大伯摇摇我,悄声说“来了!”我一下子清醒了,来了精神,顺着大伯的手指看去,只见一米多长的一个黑影大摇大摆的走来了。两颗獠牙在月光下发着寒光。也许是几次玉米大餐都很顺利,根本就没提防我们在玉米地边为它下的套子。当它钻进套子时候,还没弄明白是被绳子绊住还是茅草绊住,大伯猛的一紧绳子,那野猪的身子被套紧了。一米多长的黑影猛地蹿了起来,横冲莽撞地向前奔,嘴里发出粗野的叫声。只见大伯飞快的把绳子绕在身边的树上,拴牢了,拉了我猫着腰躲藏到一边去。野猪疯狂地又蹦又跳折腾着,异常凶猛。突然它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呼”地转过身,向绳子的另一端猛冲过来,一头撞在树上,用獠牙去顶那棵树。我吓得双手捂住嘴,害怕发出半点声音,这才明白大伯带我躲藏起来的用意。野猪顶了半天未果,疯狂气焰减弱了些。它两眼露着凶光向前走了几步,大概是感到套子松散了,再次向前又蹦又跳,没想一下跌倒在地。此时它可能意识到无法逃生了,就顺势在地上翻滚,蹬打着四蹄,用獠牙拱土,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作最后的挣扎。大伯小声地说,这家伙是不会屈服的,只要有一点力气,一丝喘息它都会挣扎。又过了半个小时,野猪叫声弱了,躺在地上大声喘着粗气。大伯悄悄地走过去,解开树上的绳子。那野猪很敏感,耳朵一竖,一骨碌翻爬起来,用力一挣,绳子挣脱了。它向前冲了两步,一调头从栅栏稀疏处冲了出去。大伯哈哈的大笑着说,这个鬼机灵!
我问大伯为何把野猪放了,大伯说野猪是国家保护动物,吓唬一下就行了,不能伤到它。大伯又说野猪受过了惊吓,绝不会再来这搞破坏了。再来的只会是别的野猪。我问大伯为何不用别的方法吓唬野猪呢,譬如说放猎枪,猎枪发出的声响一定会吓唬到它的。大伯说,野猪很聪明很厉害,不亲身体验到危险它是不会罢休的,迟早还会来搞破坏。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经历一夜的玉米地保卫战。我有些佩服野猪的本能,佩服它的倔强,落入为其设下的圈套,它不是妥协不是沮丧也不是任由摆布,而是努力挣扎,尽其所能用力摆脱捆绑,有着强不可敌的求生欲望。
这年,玉米终于安然无事地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