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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江边的早油茶

2018-04-16 阅读: 出处:大理日报3版 作者: 编辑: 
 
    ■ 孙加宾
    金沙江河谷气候炎热,土地肥沃,物产丰富。金沙江两岸的人们祖祖辈辈以种田来维持着他们的生活,脸朝沙土背顶烈日、起早贪黑是他们传统的生产劳动习惯,为适应这炎热的生存环境,他们祖传下来一种特殊的饮食习惯——喝早油茶。
    每当鸡叫三遍时,江边人家中就有人起床做早茶了。在朦胧的早雾中,抓一把晒干的松针烧燃昨夜暖暖的火塘,架上烧得漆黑的三角架,打一壶江水放到三角架上,掉漆得有些复古的茶桌凑到火塘边。麻利地摆出制作原料:半碗大米,一勺猪油,一碟食盐,一小片饼茶,一碗舂碎的花生面、芝麻或者核桃面也行。一切准备就绪后,把洗好的土茶罐放到火塘边的炭火上,撒上一把大米,挑入一坨猪油进行烘烤。此工序最讲求技术,在反复翻簸、搅拌中,像小仙女一般伴着燥香在罐底激动得跳舞的黄米粒,假若烤煳了就只能倒丢,要不烧出来的油茶就是苦涩的;烤茶人此时不能离开茶罐,每七八秒钟就要翻簸一次,然后加入茶叶反复翻炒,茶叶炒得舒展后加入少许开水,食盐,花生面,冲进开水,和着“唰”的声音一朵蒸汽云升腾开来,随后等煮沸倒出为第一道茶。再加入盐,花生,煮沸再倒出为二道茶。如此操作可倒出三四五六道。就像生活一般,从一段段激动人心的过往终究会回归到平平淡淡的日子,却也有平淡味道的迷人之处。味逐渐淡了,最后是茶饭,小孩最爱,是给家中最小孩子吃的,小孩吃了茶饭,肤色红润,满脸油光,精气神十足。
    金沙江人是通过听茶罐的声音和闻烤茶的香味来确定起床的,当听到沙啦沙啦的搅茶声和“吱”的加水声,或闻到烤茶的清香味,全家人就纷纷起床,围坐到茶桌边,桌上摆上几个锅边粑粑。第一道茶是孝敬老人的,它味苦而油重,有滋补提神,通络理气,延年益寿等功效。第二三道茶是干苦力的青壮年喝的,味香醇厚,有提神补气,抵御饥喝之功效。端一碗茶放鼻边先闻一闻后用嘴吹开油皮一舔,抿一小口,那沁人心脾的滋味如电一样的通遍全身,全身经络忽然的打开,再喝两口,感觉气通脑醒,精神焕发,意气昂扬。随后吃一口粑粑,喝一口茶,家长开始安排当天的活计。有时在热茶中打入鸡蛋,色泽白里透红,味甘甜醇香,营养价值不言而喻。喝完早茶全家人尽早各做各的事去,太阳不出他们已在沙地上耕作起来,一直到烈日当空才休息,是早茶给予他们源源不断的体力和耐力。
    金沙江边人经常爱唱的一句渔歌:“金沙江水哦比天蓝,金沙江边哦瓜果嘎嘣脆,金沙江边女人最贤惠,你给晓得阿哥吃不到你撇的油茶三天呀走路就像喝酒醉。”的确,常喝早茶有一定的茶瘾,但是江边人祖传老少天天喝,其实他们传承着一种吃苦耐劳的早茶精神,他们正是用这种精神改变着自己的生活,改变着自己的命运。现在如果你有空走进金沙江河谷,你会看到金沙江边这块热土欣欣向荣的新农村景象:大片大片的热带经济作物在金沙人的呵护下长势喜人,瓜果飘香,展现出现代农业的高技术高产出,一排排小别墅拔地而起,依山傍水,村村道路阡陌相通,环境优美,金沙人正用早茶精神经营着美好的未来。
    我从江边走进城市工作和生活多年,城市的生活习惯无法取替我想念早油茶。有时,我会情不自禁地给妻儿烤上一罐早油茶,在品茶时给他们讲金沙江边的人和事,回味一下绵长而醇厚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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