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
收藏本站
在线投稿
联系我们
   国内统一刊号 CN53-0011
首页 | 本地·时政 | 图片 | 经济 | 财经 | 社会 | 理论 | 法制 | 文化 | 科技 | 旅游 | 学习教育 | 乡镇社区 |
专题 | 国内·国际 | 健康 | 文娱 | 体育 | 时尚 | 休闲 | 汽车 | 房产 | 环保 | 视点 | 三塔文史 | 洱海副刊 |
 ◆ 你现在的位置是:首页 >> 洱海副刊 >> 正文
 

乡村的炊烟

2018-06-25 阅读: 出处:大理日报3版 作者: 编辑: 
 

    ■ 陆向荣

   乡 村的炊烟,是记忆里抹不去的乡愁。
    在故乡,在滇西大峡谷深处的那个彝人村庄,无论贫穷还是富足的人家,那些高出屋顶的烟囱,似乎都是标志性的建筑。每天清晨和傍晚,都有或浓或淡的炊烟升起,被山里的风一吹,比柳絮还软的炊烟,一股一股,死死缠在一起,最后扭成一股绳飘向远方。无论在多远,我都能分清,哪股是张三家的、哪股是李四家的。我家的那股,最像母亲的手,一次又一次地,召唤着我回家。
    而我,已经好久没回家了。从小城到老家,其实并不算太远。房子越来越好,村庄里熟悉的人却越来越少。每次回家,我都觉得故乡似乎在慢慢变小,我甚至开始担心,小小的村庄,会不会像那些小时候的壹分贰分的票面,渐渐地,就被人抛弃和遗忘了。曾经的村庄,很大很大,大得就是我心中的全部。在山顶放牛的时候,我总是看着空中翱翔的山鹰在幻想,山的那边是什么呢?翻过一座山,是一座山,再翻过一座山,又见一座山……母亲说,山的那边还是山。
    在小城的夜色里,经常会想起村庄里袅娜的炊烟,它们多像村庄的头发,尽管有些稀薄,却是村庄的根,扎在我心灵的隐秘之地。在咱烈村,炊烟是温柔的,炊烟是多情的,炊烟是无私的,炊烟是温馨的,炊烟是润泽的,炊烟是不锈的。当然,永不生锈的,还有记忆:关于牛群,关于庄稼,关于草垛,关于烟囱……记忆里的村庄,有时又是那样的清晰,如童年时野棠梨树下躲着的兔子,窸窣在杂草与落叶的深处,一有响动,就忽地蹿了出来,给人意外的惊喜。大山深处,清一色的土墙木屋,灰色屋顶像山脚的缓坡一样的耸立,如三十度的夹角,顶住一片片瓦。
    直到如今,我仍记得瓦葫芦河边那个烧瓦的师傅,粗糙的大手牵着头同样粗陋的水牛,让水与土在脚一次又一次的踩踏下,充分交融成一种叫泥的东西,最终在熊熊大火中烧制出一种叫瓦的东西,灰灰的,硬硬的,神奇的。多年以后,在小城西河边的一片山坡上,我曾看到南诏时期留下的残砖碎瓦,尽管时光越过了一千多年,而那个叫瓦的东西,与现在的模样简直是兄弟,有着同样的基因。当我按动手中相机的快门,记录下那些残砖碎瓦上遗留的纹理,并由此推断出一个又一个传奇的故事,咱烈村的炊烟下,一千年后的瓦,带着一千年前的色彩排列起来,一片压着一片,如鸟羽,支撑起一片片简单的温暖。
    我喜欢冬天,特别是故乡的冬天。尽管树木在秋天时落光了头发,田野在秋天时失掉了青绿的衣裳,但故乡的冬天是充满喜悦的:粮仓里是金黄黄的玉米,土罐里是醇香的米酒,屋檐下飘着腌猪脚的清香……连房顶的烟囱也是精神抖擞,直挺挺的,冒着富足的炊烟,在轻风的吹拂下,炊烟在晃动,炊烟在摇曳,炊烟在沙沙作响。这个时候,小屋里灶头的火照红了母亲的脸,在红红的柴火下,母亲用火的灰烬埋下一个玉米粑粑,到了夜半,在惺忪的梦里,接到烤得喷香的粑粑,觉得乡村的柴草和炭火烤出的粑粑,那才叫粑粑——这不是手艺,是乡下母亲们天生的独门绝技,这里面有母亲的体温。
    不久前回家,远远地看到红花地里的母亲,戴着一顶老式的麦秸草帽,那尖尖的模样,就如老家的烟囱。在小院里帮我钉衬衣纽扣的时候,母亲戴上了老花镜,母亲老了,她这一生走过多少乡村,真的不好说,但她触摸过咱烈村的每个角落,她的脚也踏过这里的每一寸泥土。泥土有记忆,哪片地方母亲踏了一遍,踏了两遍,泥土都保存着。
    喜庆的唢呐,灶台上的油灯,木屋里的木梳……虽然已远离了乡村,但故乡却潜伏在我的记忆的深处。每次经历人生的风风雨雨,我总会想起故乡的炊烟,再猛的风,再大的雨,或许淋得断那草绳一样的山路,却刮不倒我心灵深处矗立的温暖的烟囱,浇不灭烟囱里冒出的绵一样软弱却又如钢一样坚韧的炊烟。

上一条新闻:
下一条新闻:

 
 
           
大理日报社新闻服务热线:15087275888 15087275999
大理日报社新闻职业道德监督举报电话:0872-2172369
本网所刊登的新闻﹑信息和各种专题专栏资料, 均为大理日报社版权所有,未经协议授权,禁止下载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