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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秧门

2018-07-02 阅读: 出处:大理日报3版 作者: 编辑: 
 
     ■ 尹祖泽
    吃着由故乡捎来的“洗脚豆”,满嘴飘香引发的兴奋,将我带回到关秧门的热闹现场;那种独具特色的农事乡愁,那种诙谐逗趣的乡土语言,那种朴实的玩笑、嬉闹,那种厚实的人情关系,电影般在我眼前回放……
    “呜里哇啦——”唢呐高奏着欢快的《栽秧调》,启动着关秧门的布幕。
    水妹妈在自家田的四角(栽完水妹家的二亩水田的秧,全村栽秧农事圆满结束),插上点燃的四对大红长香。她拿着一碗切碎的鱼肉,绕田埂拨拉进水田;接着又提一瓶酒洒倒进田里。
    “悠着点,别把田公地母喝醉了,误了农事!” 二愣在田埂上挥着手叫道。
    “酒随量,饭随饱,田公地母晓得的,放心吧!” 水妹妈高声应答。随后,她举起酒瓶,把剩余的一点酒一饮而尽,眯缝着眼在田埂上东倒西歪装醉酒。水妹妈滑稽的表演,逗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让开,让开!”水妹提着一桶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水,一边叫,一边从人群中穿了过来。田埂上一溜摆开几十个碗。碗内装炒米花。水妹妈拿起勺子,舀姜茶糖水。
    栽秧人喝了姜茶糖水。水妹妈即兴说起了顺口溜:
    “甜甜蜜蜜,秧门大吉!心灵手巧,插绿编青。秋实累累,丰收嫁娶。”
    “哈哈——”水妹妈的顺口溜把大家逗乐了。
    全村的姑娘、媳妇,紧挨紧站着,快要把水妹家的田挤破了。水妹妈怕人多了,栽秧反而马虎,于是,大声叫道:“出来一些人喝茶,大家轮流栽。” 一拨人走出了田,坐在田埂上喝茶。
    经过半个月的日晒雨淋,雪白的草帽已略有泛黄,帽檐卷边,软塌塌的了。栽秧人晒黑了,苦瘦了。人瘦了,田却开始丰腴了。梯田,又像一条条绿色的腰带缠满山坡,风华初露。绿色将走向金黄色。这是季节的使然,也是庄稼生长的必然趋势,更是农民将理想转变为现实的展现。
    栽秧人走出了田,留下一点空白让主人家来关秧门。水妹妈蹲在田埂上插秧。她把空白插满后,把手中剩余的秧苗向空中一抛,高呼:“关秧门大吉,丰收在望!”
     二愣随即点燃了一千响的鞭炮。
     “噼里啪啦——”连续不断的鞭炮声一气呵成,炸的激烈,响的动心。人们喜笑颜开拍手称快。
     辛苦了半个月的人们,等的就是这震天的响声呀!
    响声,把人们的辛苦劳累一扫而光,带来轻松愉快。
    响声,预示着风调雨顺,禾苗茁壮成长。
    响声,连接着农民对土地的深厚感情,顺利地翻开农事新篇章。
    响声,把人们的希冀带向秋天,迎来丰收的锣鼓!
     鞭炮响过后,人们排开河边,把泥污的脚伸进清凉的河水中,任涟漪绕脚絮语,享受安逸。
     小伙子们脱去上衣,赤胸露脯搓洗身子,把臭汗污垢一条条搓下,直把古铜色的身子搓得发红,嘴里还开心地哼着小曲。
    两箩筐黄澄澄“洗脚豆”一摆下,香味飘溢,钻进人们鼻孔,引发兴奋。
     水妹妈蹲拢箩,拿起碗给每人舀一碗洗脚豆。人们咔吧地嚼着香喷喷的洗脚豆,沉浸在喜悦中。有的人把洗脚豆包起来,准备送给亲戚朋友品尝乡土味儿,让他们分享农家乐。
    关秧门吃“洗脚豆”是故乡农事的一种风俗。吃了洗脚豆,宣告栽秧农事结束:人们洗干净手脚,穿上干爽的鞋,安心地走亲访友,赶街买卖,谈婚论嫁……而且,人们在水田里辛苦了十几天,胃寒了,吃“洗脚豆”暖暖胃。再者,就是寓意生活如吃“洗脚豆”般越嚼越香,越嚼越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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