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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奎南《遮羞布》的生命体认

2018-07-09 阅读: 出处:大理日报A3版 作者: 编辑: 
 
     □ 贾雪仙
    祥云农民作家吴奎南的《遮羞布》是一部长篇叙事诗,颇有地方口语特色,然读来明白晓畅,清晰地表达了作者对人生的思考。
    《遮羞布》通篇以第一人称叙事,以主人公的乳名为题,人以“遮羞布”为名,富含象征意味。这“羞”是羞耻之羞。以什么为羞耻?要遮盖什么?作者开篇写道:“也许是命中注定我是一块遮羞布/……/第一眼望见的是一块黑色的遮羞布∕披在母亲右上角的脸上∕才出世仿佛就懂得什么叫害羞∕止住哭啼把刚刚睁开的眼睛急忙闭上……”作者没有交代这类细节是听说还是主人公自己超能的记忆,以平铺直叙的全知视角娓娓道来,有一种练达的自信。主人公后来偶然看清了母亲脸上遮盖的是一块黑斑。原来子不嫌母丑,是母亲和他人觉得丑,是以需要遮盖。但这种遮盖变成了儿子生命的一个烙印,从童年一直印到老年,“头发胡子染上了白霜”。
    更有意味的是,主人公学名为“莫去想”。这是母亲请学堂老师起的名字:“既然爱看爱问名字就叫去想”,贴近主人公的特点,非常现成。但姓氏是注定的,“问明我家姓莫∕落下纸上的笔尖又停下思量∕最后果断地说∕好吧,莫去想就莫去想”
    “遮羞布”、“莫去想”——遮掩与思考贯穿了主人公的生命,而其间的体察和认识却又不止于“这一个”,作者成功地塑造了一个典型形象。
    “莫去想”这一典型形象,彰显了作者对生命的求索和体认。具体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是生命本能的体认。“莫去想”一生都为卑微的基本生存条件而奔波,也终身为着他的爱情和婚姻痛快并痛苦。而他的生存质量显然影响了他的爱情与婚姻的取舍,但婚姻的取舍对生活的影响则是无法显见的,因为人生永远无法重来一次。他与蓝彩珍相爱而无法结合,看上去仿佛是时代的悲剧,因为时代给了他阶级门第的观念,使得他物质十分贫穷没有房屋安放他的爱情,于是他无法接纳蓝的爱情。
    “莫去想”这一人物形象的典型之处还在于,他始终真诚地相信共产主义的理想。这是他对生命体认的第二个表现。这是他作为人类普通一员的类体验。“自己成了当代真正的无产阶级∕对共产主义朝思暮想迫切渴望∕才冒天下之大不韪∕才来请求伟大的导师作帮忙……”他心中伟大的导师是马克思,是他鲜活的理想。
    男人的一半未必是女人,男人天性以事业为重。在工作中男人体验到自己的价值。“莫去想”的工作转换过多次,每一次都认认真真去做。这是他的实干精神。而对共产主义的思考是“莫去想”作为人类体验:他要为人类解决一个难题。彩珍临别叮嘱他:“希望你继续研究∕共产主义为什么不能按照预期的设想∕有了成果一定向我告知∕期盼你一定为人类解开一些疑难……”以今天读者的眼光来看,一个活得如此困乏以至自顾不暇的人去思考如此重大的命题,似乎有几分堂吉诃德式的可笑。
    《遮羞布》开篇从主人公的出生开始咏唱,到结尾主人公已日薄西山。“人生如梦”,这是莫去想代作者彰显的生命体认的第三个表现。
    “因为孤独染上了一个严重爱好∕每天少不了一包小平头金沙江”因为孤独而手足无措,因为手足无措所以抽烟,因为抽烟所以缺少烟钱,于是做了一个梦,梦见妻子与情人都希望“我”写作,“不顾一切向香烟伸出手去∕却是一本信笺一支圆珠笔摆在烟箱上”作家写作的理由千奇百怪,诗中“莫去想”本来爱讲故事,最后他成了一位写作者,写的正是《遮羞布》。难得的是,虽然出于换取稿费的功利目的,但他立意要真诚。这正是文学动人的魅力所在之一。吴奎南写的是“莫去想”的自传,也可以看作是他自己的自传。人同此心,读者掩卷的时候也会有角色代入的感慨,给正在进行的人生一种警示。这是文学艺术的功能之一。
    把遮羞布揭开之后是赤裸裸的真相。文学为情而设,以真为美。《遮羞布》的主角名为“莫去想”,其实正是要叫人去想,想那些被遮盖的欲望以及生命的真谛。在想的过程中难免会有偏差和局限,而用语言梳理思想则难免词不达意,言不及义。但瑕不掩瑜,《遮羞布》仍不失为一部引人入胜的长诗。[作者为大理大学文学院讲师,文学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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