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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翔的农事诗与文学的功利性

2018-07-09 阅读: 出处:大理日报A3版 作者: 编辑: 
 
    □ 李丹丹
    翻开所翔的农事诗,尚不需作英美新批评式的细读,一路浏览过来,被诗歌抒写的自在性,身份认同的明确性,而打动。由所翔诗歌而想到的,便要超越出抒写者抒写的个别范畴了,似乎还要直达某些需令文人心灵颤动的幽微之处。
    所翔只是个小小的个体抒写者,他生活在云南边疆的祥云县农村,这里是彩云之南的祥云一朵,资源丰富,气候温润,交通方便,经济发展状态良好,人口四十多万,百分之九十多是农民。所翔也是农民,虽“曾经教过书、打过工,但最多的时候还是侍弄我的一亩三分责任田”,只不过在农田劳动的时机里“整天整天任意地进行酝酿、思索,或是胡思乱想”,然后利用“田边小憩的机会”,“请出随身陪伴的纸和笔这两位伙计帮忙记下来”,就这样子形成了无数的诗作。
    祥云县农民作家群的创作近几年开始在更大的范围内崭露头角,他们的创作各种各样,诗歌、散文、小说都有,其中还有一些获了奖。在这些看似雄心勃勃的作品中,所翔的诗凸显出来的一个特点是有明确的身份认同感。当然,身份问题对于专业创作或从事与文学创作密切相关的职业的人来说更多的是心理承受与接受或倾向性的问题,而对于诸多业余作家们来说如何能做到“爱岗敬业”的同时成为诗人再用诗人的眼光与角度去度量或表达自己的身份更是身份认同的关键。
    艺术具无目的的合目的性特点,其部分意可解为艺术具无“功利”的合功利性。什么是文学的功利性?文学的功利性表现在两层意义上。一指文学能创造实际的名与利。此即是通俗所谓的“功利性”。谈话中所翔等农民作家自嘲自己的作品不能“挣大钱”,而有的作家又自认自己的写作有功利性,这些都指的是文学的这份“功利”意义。文学仍有另一重要的功利性:文学反映真实的现实。自然,文学是虚构的语言艺术,文学真实与生活真实老生常谈,文学发展有其内部规律,等等,但所有这些都不可能阻止文学与实际生活密切相关。
    文学为何要反映真实生活?——为改变生活或创造生活,为凸显某类生活,为某类生活取得话语权。这即是文学真正应该具有的功利性,无“功利”的合功利性,而不是直接地给写作者带来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
     所翔一说话就笑眯眯,他有着典型中国农民的局促。他很谦虚,诗路还长着呢——如果坚持下去。首先是要认同自己的农民身份,更兼具对于农事的热爱,对于诗歌的热爱,真诚的热爱,写作与农事真实紧密相连的文学,有目标和雄心,不想再“把大山唱成/过去那样呆板”,“跟着太阳播种稻子苞谷/伴随月亮播种爱的诗歌/红土地丰收的季节/也想让格子树结果”。格子树结果,结什么果?如何结果?这是诗人需要认真考虑的问题。
    所翔笔触所及主要是耕作与收获,尤其是耕作,体验深刻,表达真诚,篇幅也较多。耕作的体验集中在五月,因为耕作五月的火辣辣,锄禾日当午而汗滴禾下土,久被世人当作“考验”。在南高原,更是烈烈日头当顶,“泥土被一团天火点燃”,“农人的梦/要经过火的酝酿”,但“这是金秋的开端”,“不播种夏日的汗珠/哪来秋天的金黄?”耕作的体验是绝对酷烈的,诗中也弥漫着火的热浪,但更充塞着农民诗人对之平静地接受与陈述。因为他总强调:“不播种汗珠,哪来金黄”;“只有播种汗珠,才会开出金秋的梦”,于是在平静的肯定中我才感受到真诚的关于农事的热爱,还能看到农人的脊梁。
    文学真地应该摒弃功利性吗?如前所说,要摒弃的是世俗所谓的功利性,却要多一些凸显真实生活的无“功利”的功利性,有功利性的文学并非充满铜臭味,如此反而文学会更有价值。现在,所翔已采摘到了许多真实的生活意象,但建议多一些叙事性。叙事性诗歌可以“把周围的日常事务以一种可供查询的叙事步履纳入到诗歌当中来”,叙事性“在概括本地化、日常化、平民化等经验(方面)比较有力,或者比较方便和有效”。
    那么,这究竟离“格子树结果”有多远呢?所以诗人需要思考的是要让格子树结果的目的是什么,然后要考虑如何让之结果。因为并不是认同了身份就万事大吉了。难道我们不需要为我们愿意认同的身份做出点有意义的事吗?而这些,都可以与文学的功利性有关,与文学的价值有关。 [作者为大理大学文学院副教授,文学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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