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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 葵

2018-10-29 阅读: 出处:大理日报3版 作者: 编辑: 
 
    ■ 姚 静
    蜀葵在民间被叫着“粑粑花”,我真心为它叫屈,蜀葵虽然不是什么名花贵草,可无论如何也难与粑粑相联系。清代园艺学家陈淏在《花镜》中称蜀葵“花生奇态,开如锦绣夺目”,这才是恰如其分的评价。蜀葵属锦葵科,“锦葵”原本就是灿如锦缎的两个字。
    蜀葵花开时,花朵繁密硕大,颜色鲜艳夺目。它的花沿主干蓄蕾,一路往上开了去,这朵落了,那朵开,盛放的热闹不停歇。小院墙角,篱落野径,有了一丛蜀葵便生机顿生,明媚倍增,小院的简陋,野径的荒寂瞬间有了诗化的意境和浪漫的感觉,会令人一头跌入久远的故乡和黑白的往事里去。
    蜀葵的绽放是带着声音的。一朵朵如碗碟大小的花朵,粉、白、黄、红、紫,向着阳光,对着蓝天,叽叽喳喳开出一大片,如同一群赤足走在田埂上的乡间女孩子,无须粉饰,毫不拘束,活得真实自然,自由自在。
    蜀葵是属于乡间的花,不可想象它长在城市阳台或是花盆里的模样,它的花枝有半人高,一个花盆足以盛下它,花盆盛不下的是它漫无边际的灿烂和从容奔放的热情。蜀葵需要一座农家院落,一堵篱笆栅栏,一垄泥埂,一方田野,在朴素辽阔的背景下它的绽放才能喷薄尽兴,它的色彩才能如霞倾泻,才能惊艳每一双遇上它的眼眸。
    印象中蜀葵时常开在农家大门前的泥地里,左边,或右边。一眼看到它,那绚烂,喧闹的开法都是熟识,仿佛碰到了老朋友,一声轻笑,原来这里还藏了一场不期而遇,猝不及防,蜀葵花艳丽的色彩就漫进心里去。
    蜀葵极易栽种。晚秋时节收下几粒成熟的种子,褐色,外面裹一层膜般的壳,薄薄扁扁,像给种子插了一圈小翅膀,风一吹就会随了去。春天里找一块泥地把种子撒下去,苗茁壮地长出来,进了初夏便开花,一直开到晚秋去,这般长情的陪伴,主人的付出不过是一抔土一掬水。因为易栽种,易繁殖,蜀葵变得不稀罕,也就不被人疼惜,相反那冷不得,热不得,千分娇贵,万般难侍候的花草总是倍受宠爱,价格飙升,诸如蜀葵便弃之墙脚,任其自生自灭去。为这以稀为贵的人心有点小伤感,却见蜀葵依旧在田边地头,小院墙角开得灿烂,对人世的冷暖无知无觉,依旧对着每一缕阳光欢笑,在每一阵风中跳舞,顿悟生命是属于自己的,来自别处的掌声,有也罢,无也罢,都是毫不相干的。
    蜀葵还寄寓着乡愁,它最初生于蜀地,名字里便打上了故乡的烙印,无论开在哪里,蜀地的山水都沉潜在它的枝叶里,思念浓缩成它的花蕊。单瓣的蜀葵花大方舒展,像婴儿小手掌般无邪地打开,承接阳光雨露。重瓣的蜀葵花浓密艳丽,是成年女子的风情在含蓄舒展,丝丝缕缕扑面袭来。在蜀葵的开谢里,故乡近了,又远了。
    有人用蜀葵做药,泡酒,我用蜀葵来怀念,一朵蜀葵会让我忆起一堵篱笆,一户农家,一片田野。一堵篱笆,一户农家,一片田野会带着我的心灵皈依淡泊宁静,简单素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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