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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一枝桂花

2018-11-12 阅读: 出处:大理日报3版 作者: 编辑: 
 
    ■ 杨木华
    这是台风肆虐的间隙,我抓紧雨停的间隙去买菜。在一个转身的瞬间,竟然见到一个卖桂花的人,一小束一小束的黄桂花堆在面前,浓郁的花香引得路人侧目。我上周买的百合开谢了,正好新插一枝金黄。回家装入花瓶,望望纯粹的金黄,嗅嗅熟悉的味道,往事缓缓浮上心来……
    初识桂花,是师范毕业分配在一个叫金盏的乡村小学时。金盏是革命老区,有浓厚的文化艺术氛围。初出茅庐的我,激情很快被点燃,全身心参与到学校文艺队的训练中。传统器乐的学习自然有老教师指导,可一个学生竟然抬来了一架那个时代在农村还属于奢侈品的电子琴。读师范时练过一年脚踏风琴的我,自然而然成为她的老师。其实,我也就只能教她点指法,简单的曲目弹奏。后来的某天,她拿着一束花送我。一看,金黄的小花挤在枝头,厚重的香气充盈四周,一种莫名的欢喜暗生。其实,那时年轻,对花花草草没有兴趣,对香气浓郁的物事更不感兴趣,可对那金黄小花,对那成熟果实的气味,却瞬间就接受且爱上。那天下午放学,我特意和她一起去,看到那满树繁花时,才知道原来是苍山西坡的野生桂。
    再见桂花,是四年后的初秋。在女朋友老家一棵古老的野桂花树下,我鼓足勇气向她表白。在结结巴巴说完嫁给我后,感觉天地瞬间都沉寂下来,整个世界,除了自己咚咚的心跳,就剩下一树黄桂花簌簌飘落之声。不敢看女朋友的眸子,我抬头看一树繁密的金黄小花。一朵一朵的金色小花,在四个圆润的花瓣环绕下,在悄悄渗着芬芳。那是我唯一喜欢的香味,那是我唯一紧张的时刻,那是我一辈子最漫长的等待。似乎隔了一个世纪,我终于听见了那句最期待的话:当然,花都开好了!桂树发芽时开始蕴蓄的爱情,在小花满树的九月,终于有一个芬芳的结局……
    年轻时的多元爱好,经过中年的大浪淘沙,某些消失了某些转移了,可对桂花的爱,却始终没有改变。后来,在饮了那坛桂花酒后,对它的爱成为了偏爱。
    多年后的一个初秋,嗅着满城桂香,忍不住拿着相机拍了几张桂花特写且发了动态。那个叫盖的学生发来一条消息:要桂花吗?我收了给你泡酒。那时喜欢饮一杯的我,立即洗好大玻璃瓶,打来烈酒,等待桂花的到来。你一定奇怪,既然满城桂香,自己收集一点不就行了。其实,用来泡酒的桂花,却并非常见的浅白色四季桂,也不是深黄色的培植桂,而是纯粹的野生黄桂花,是我最初在金盏初识的那份美好。当然,喜欢的不只是花,更关键是送花的人。正读高三的盖,初中三年都是我的得意门生,与我亦师亦友,属于最美妙的师生关系。那个周日下午她送花来,打开小布袋,那些小巧的金黄,带着浓浓的九月气息,和烈酒一触碰,芬芳元素被渗透,金黄色泽被接纳。一天之后,滤去桂花,满瓶金黄,打开瓶塞,岁月里最纯真的故事氤氲不散……
    如今,又到桂花怒放的时节,承载记忆深处的温馨,温暖日渐老去的情怀,年轻时浪漫的花变成醇厚的酒,今夜,端起玻璃杯中琥珀色的陈酿,合着那无边的桂香,我知道,我想念的不只是一枝一树桂花,更想念那些生生不息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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