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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气爽好晒谷

2018-11-12 阅读: 出处:大理日报3版 作者: 编辑: 
 
    ■ 陆向荣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秋风飒飒,芦花飞扬,瓜果飘香……秋的到来,是风告诉我的,它浩浩荡荡染黄一片稻田,又繁忙地从这畦赶到那畦。秋天是丰收的季节,也是劳动的季节。特别是在乡村,每到仲秋时节,村里家家户户、男女老少全员发动开始秋收秋种,田间地头到处是农人忙碌的身影。
    粒粒皆辛苦。在我的家乡,秋天收获最多的是玉米和水稻。山地里的玉米被背回了家,撕去了外皮,捆成把挂在房梁上,既不担心风吹也不担心雨淋,就不用费太多的劳力了。水稻则不同,记得小时候村里的稻田在几公里外的山脚,当时还没有公路,黄澄澄的稻谷收好了放在麻袋里,顺着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人背马驮地运回家里,个中的艰辛自不必说。晴天还好,如遇上雨天,这些稻谷就只能暂时放在主房的土楼上。
    秋高气爽好晒谷,天总是要晴的。天一放晴,村里人就开始准备晒场。当时没有水泥地,晒稻谷都是在自家土院里,乡下人的土办法是糊个“牛屎场”。平日里随处可见的牛屎,此时成了全村人的宝贝疙瘩,我和小伙伴们经常提着撮箕和小桶,漫山遍野拾那些发酵的牛屎,抬回家放在小院里,母亲先将它们捂成堆和上集好的雨水,用脚搅拌和匀了,再用扫帚将它们均匀地涂在小院里,太阳一晒,看上去就像是一层涂层,可以有效隔绝谷粒和沙土的接触,减少谷粒中混入的沙土粒。
    糊好的“牛屎场”要在阳光下晒上一天才能使用。第二天刚蒙蒙亮,父亲就起床把楼上湿漉漉的稻谷一筐一筐抬到了晒场上,再用木耙把谷堆推平,然后就去田地里干活了。余下的翻谷任务就交给了我们兄妹几个,翻谷就是用木耙把晒谷场上底层的谷粒翻上来,上层的谷粒翻下来,便于湿湿的稻谷及时通风,晒上阳光。一小时左右翻谷一次,数十次重复,才能将所有稻谷晒得干透。
    那个时候,村里的家禽牲畜,林里的鸟雀格外欢腾,瞅着晒场无人,鸡鸭鸟雀纷纷入场,连啄带耍,弄得稻谷四处都是。更倒霉的是,冷不丁跑来一头肥猪,往稻场一钻,稻谷就会蒙受损失。因此除了翻谷,我还得随时提高警惕,握着一根长长的竹子,守在晒场边的阴凉处。
    晒谷不是件轻松的事,为了稻谷尽早晒干,趁着晌午的烈日多翻晒几遍自然是要的,在热浪滚滚的太阳底下翻谷,浑身上下大汗淋漓,汗水和谷子毛粘在一起,像一只只小虫在身上蠕动一般难受。除了翻谷外,还得关注天气变化,不能让晾晒的谷子被雨淋湿,可秋天的天气说变就变,刚刚还是晴空万里,转眼就乌云密布,眼看噼里啪啦的雨水就要下来了,于是,村子里响起了一阵“下雨啦!”的呼喊声,到处跑动着人们抢收谷子的身影,要是稻谷被淋湿,在谷堆中发了热,就会出芽或霉变。
    秋天的天气常常捉弄人,正当我们兄妹几人将稻子推成谷堆盖上塑料布,山那边的雨却停下了脚步,不一会儿竟然云开雨散、艳阳高挂了。于是,又得将收好的谷堆重新推平……
    晒谷也有开心的时候,为了省事,我们几个小伙伴站成一排,赤脚埋入场子里的稻谷,用脚板当梳子在场子里来回拖移,场子里的稻谷被我们梳理出一条条小沟壑,均匀整齐,清晰柔美,犹如新开犁的田块,单调而又亲切。我们还用弹弓打那些来偷食谷粒的麻雀,有时一天能打10多只,拔了毛去了内脏在锅里油炸了,在那个物质生活极其贫乏的童年时代也算是美餐一顿。
    黄昏临近,父母们陆续回家了。母亲边将晒了一天的稻谷堆拢,边用扫帚轻轻扫去一些秕谷和草屑杂物,如果觉得谷粒已完全晒干了,就用手摇风车把内中的瘪谷、稻草借助风力除去,再把晒干净的稻谷收回楼上放在粮仓里。如果觉得还没干透,就把半干的稻谷耙成小山似的谷堆,用塑料布盖起来,四周压上石块,等第二天再继续晾晒。
    稻谷喂养我的祖辈,承载父母简单的情爱,我的理想也因稻田的芬芳而升华。许多年过去了,现在的我已经离开老家,在县城里谋生。几千年的农业税已作古,农业补贴、医疗保障,还有真切的探望帮扶,将乡村生活吹暖。
    然而,随着外出务工的人越来越多,加上连年的干旱,老家种水稻的人已越来越少,红花、葡萄等经济作物替代了传统的水稻和玉米,过去晒谷场里那种热火朝天的景象已不复存在。有时下乡,偶尔在异乡的晒谷场上嗅到那些热烈而熟悉的气息,恍然忆起那些往事,竟然有些怅然与怀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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