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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红阅尽秋滋味

2018-11-19 阅读: 出处:大理日报3版 作者: 编辑: 
 
    ■ 时 清
    风骤起,秋将尽。叶落一层,秋深一寸,正是柿子红的时节。
    那日去山里,独自走在山间小路上,感受着山里特有的秋日物语。突然间一大片柿子树突兀的闯入我的眼帘,满山的红柿子,星星点点,一串串燃烧在枝头,染遍了秋。林子里,全是老迈的柿子树,鳞状的树皮包裹着树身,遒枝得劲。枝条又疏密分叉,似梅枝,又比梅枝生得暖色,洒脱婆娑,苍老而又不失天真。脚下是一地硕大松软的落叶,枝头上三三两两的叶子,或深红或半黄,将落未落。只有那柿子,枝条上缀得稳稳当当,鼓鼓囊囊,像晚来提在手里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树那么高,高僧入定了一般。我一时竟痴了,宛若置身画中,忍不住伸出手抓一把秋叶,阳光下惊艳不已。
    欣喜地进入林子深处,忍不住向树下的婆婆讨要一枚柿果,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熟透的柿子皮那么薄,晶莹剔透,肉软软肥肥,托在手里颤巍巍的,不敢用力翻滚,生怕一晃动,果肉就会撑破果皮宣泄而出。轻轻咬开一个小口,嘴对着小口吮吸,那似蜜一样的汁水连带着果肉便直接流淌入嘴,直沁心脾。爽性不管不顾的狠吮,啧啧有声,一口气吃完了整个柿子。到最后,孩子般嘴上脸上全都是柿汁。一嘴蜜浆甜了秋天,哈,真是一场酣畅畅甜滋滋的快乐。
    记起儿时村口李大娘家就有一棵柿子树,而李大娘晒柿子也挺有意思,一枚一枚黄红色的柿子削光皮儿穿在麻绳上,一串一串挂在屋檐下,喜气洋洋,摇头晃脑地等风来吹干。我们几个馋孩子放学后,会从村西头绕道村东头,趁李大娘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撕几枚下来,躲在村后小树林解馋。隔三岔五撕,到最后就剩下孤零零的绳子在风里飘飘荡荡,李大娘总是拿着鸡毛掸子满院子找野猫松鼠,“瞧瞧,这些鬼东西把我的柿子干都叼走了。”
    而我们几个皮孩子,则会躲在屋后捂着嘴,互相做着鬼脸,偷偷乐着不吱声。
     古人对柿也是极为喜爱,而印象最深的是前些日子读的郑虔柿书。《新唐书·郑虔传》有载,“虔善图山水,好书,常苦无纸,于是慈恩寺贮柿叶数屋,遂往日取叶肄书,岁久殆遍。尝自写其诗并画以献,帝大署其尾日:郑虔三绝。迁著作郎。”
     有异曲同工之妙的还有大名鼎鼎的苏东坡,“瓦池研灶煤,苇管书柿叶。”所谓苇管书柿叶,即以芦苇为笔、柿叶为纸,由此至后便慢慢形成“柿叶临书”的风雅事。
     柿子通身是宝,这老家伙,就像是一个江湖游医。鲜柿子,能润肺止渴,缓解秋燥。柿蒂煮水,对反胃打嗝效果不错。柿饼健脾养胃,止泻止血。柿饼上的柿霜可润肺止咳生津。而柿子叶煮水,能降血压,当然,也可像古人那样摘得几张好叶做做风雅事,也是万般情趣在其间,乐意无穷。
    痴痴傻傻大半日,我矫情在这大自然赋予的美景中,用手机拍下一组又一组的照片,不忍离开。
     这半坡柿子林惹了我多情的眼眸,撩拨我的情丝,醉了我的神经。就像我喜欢读的那部不老的《诗经》,缓缓地走向我,丰盛而不失庄重。
     我感恩大自然送我这幅斑斓的秋日画作,它巧用柿红为画落款。让我懂得珍惜一枚柿子,乃至草木。世间万物唯有懂得它的好,才不辜负这一期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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