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
收藏本站
在线投稿
联系我们
   国内统一刊号 CN53-0011
首页 | 本地·时政 | 图片 | 经济 | 财经 | 社会 | 理论 | 法制 | 文化 | 科技 | 旅游 | 学习教育 | 乡镇社区 |
专题 | 国内·国际 | 健康 | 文娱 | 体育 | 时尚 | 休闲 | 汽车 | 房产 | 环保 | 视点 | 三塔文史 | 洱海副刊 |
 ◆ 你现在的位置是:首页 >> 洱海副刊 >> 正文
 

故乡的青冈栎

2018-12-03 阅读: 出处:大理日报3版 作者: 编辑: 
 
    ■ 杨卓如
   青冈栎在故乡的山冈。
   它在高高的山冈上,独对秋风,用霜色渲染繁华。
    在童年,在静寂荒远的乡下,我在茫茫的三崇山上见过很多高高的结满果实的青冈栎。那时,漕涧四周的群山上,满是郁郁葱葱的森林,而在高山的顶上,却常常只能够见到成片成片的实心竹林和一些混杂期间的青冈栎。漕涧纸厂是以竹子为原料生产纸张的,每逢假日,我们都会到三崇山上砸竹麻,卖给纸厂。这时候,我们常常会在山冈上看到青冈栎。青冈栎也和实心竹一样,喜欢生长在雪线以上的地方。
     有成片的青冈栎,但有时高耸入云的青冈栎往往只那么一两棵。它们孤独地生长在山冈上,寂寂却傲然地站在那里,凌然当风,到底迥然于其他草木。
     我和我的同伴们,常常在秋天,在青冈栎下休息和盘桓。我们那时个儿太小了,心儿太浅了,不懂得仰首远眺青冈栎霜红的枝头,更不会去体味青冈栎的秋天跟其他草木的秋天有什么不同。诗意离我们太远。我们在秋天流连青冈栎树下,仅仅为捡拾枝头落下的栗子。一粒粒褐色的栗子,躺在泥地上、草丛里,我们一拣一大把,揣进衣服袋子或书包里。
     那一包的栗子,像珍珠吗?不像。我们觉得它们像鸟儿的眼睛,圆溜溜的,黑晶晶的,带着点狡猾。我们打弹弓,用栗子作子弹,打枝上的鸟,打山溪水面上浮游的小鱼,常常打不到它们。但栗子,到底是我们好玩的玩具,抓一把在手心摩挲,我们像控住了无数只鸟、无数条鱼。我们不关心天上白云翻卷,不关心水边落日辉煌,我们摩挲一把褐色的栗子,像摩挲大地顽皮结实的孩子。
    我们像小小的栗子吗?
    有一天,我们会长成一棵有着凌然当风气质的青冈栎吗?
   栗子落过的草丛里,会长出稀稀几棵青冈栎苗来。亭亭的干,长到一两尺高,就分出叉枝来。我们拔青冈栎树苗,或者摘取青冈栎的叶子蒙在嘴巴上吹出啪啪的声音——乡下有那么多的草木,那么多的静寂光阴,可以让我们在植物间横行。青冈栎叶子的清气里似乎也透着乡下孩子身上天然的草莽气,是清而不芬,似乎那清气里就袅绕着微苦的味道。
     其实我们更知道栗子是非常好吃的干果,玩具不是它的主要属性。那时候农村里常常缺粮,把栗子采摘回家,可以当作粮食来填饱肚子。来喂饱我的少时岁月的,有很多食物。有些在那些年被称作“代食品”,其中也有栗子吧。在偏远乡间,在滇西峡谷的山里,我和青冈栎,曾经是那么近距离地相伴生长着啊。
     风把我吹着吹着,我就长大了,变老了。风把青冈栎吹着吹着,青冈栎也就老了。而当我们都老了的时候,我们的家乡富裕了,虽然栗子仍然很好吃,但它再也不需要作为填饱肚子的食物了。现在,栗子是作为零食被我们享用着。
     老了的青冈栎,似乎就成了风景,在秋天。
    风霜之下,青冈栎的一片红叶,像一枚勋章。一树秋色,像一座光芒四射的宫苑楼宇。一棵树,寂寂穿越春夏,接纳秋霜严寒,让风霜把自己骨子里的火焰全部敲打出来,艳艳呈现——它让自己美到悬崖绝壁,然后,风吹青冈栎,整个大地都蹲下身子来仰视它的坠落。
     朋友跟我说,秋天去三崇山看秋色,是一趟不可省略的旅程。我初秋没去成三崇山,倒是在白露为霜的初冬时节去三崇山的腹地上澡堂去洗浴,其实也是为了捡回曾经遗落在那里的童年。一条公路沿着山涧蜿蜒前行,车窗边遥望,窗外秋色已是残山剩水。路边的几棵老树下,霜叶落了一层,那是青冈栎的叶子。
     原来,三崇山的秋色,是青冈栎出场谢的幕。若没有风,没有霜,没有青冈栎,就没有秋色。秋风,给青冈栎一季风霜,也给青冈栎一树华彩。
    我老了。我愿意老成一棵青冈栎,就会知道了秋很深,霜很冷,就知道了江湖辽阔,山野幽深,知道风霜染红的繁华高峻而沉实。

上一条新闻:
下一条新闻:

 
 
           
大理日报社新闻热线:15087275888
大理日报社新闻职业道德监督举报电话:0872-2172369
本网所刊登的新闻﹑信息和各种专题专栏资料, 均为大理日报社版权所有,未经协议授权,禁止下载使用。
滇ICP备08002233号-1
网络曝光平台 在线曝光平台 曝光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