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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里密五章

2018-12-24 阅读: 出处:大理日报3版 作者: 编辑: 
 
    ■ 杨卓如


    对罗里密的向往,源于和它第一次美好的邂逅。上个世纪80年代,我在县志办工作,在查阅有关云龙县彝族支系罗武人的资料时,我和同事们注意到了这个罗武人居住的村寨。当时,交通十分不便,当我们沿着森林覆盖的山间小路气喘吁吁地到达那里的时候,早已是黄昏时分。
    寨子静谧地躺在群山之中,在缥缈的晚霞里,山风飒飒,如天籁般掠过林间,寨子里传来几声犬吠,细听还有耕牛嚼草反刍的嘈嘈声。
    其实,从遥远的不知名字的山峰开始,我们就驻足在那里眺望这个美丽的山寨了,期盼让单恋的情思轻而易举把我们定位在夕阳之下,让我们期盼已久的激情得以燃烧。
    月亮升起来了。在月光中前行,走进罗武人生生不息的火塘,和罗武人一起围着火塘打歌,融进诗和散文的情愫,我想,这应该是心与心一次完美的沟通。


    罗武人来自遥远的楚雄武定。在明初傅友德统帅大军南征云南时,深谙中原与边疆关系的武定土司商胜派遣她的次子字忠随明军征战有功,字忠被赐封为云龙县境内的箭杆场土巡检。因而,这一支彝族罗武人就在这块土地上扎下根来,筚路蓝缕,繁衍生息。
    在原箭杆场土巡检的领地上,有许多用罗武语言命名的村寨,如“菠萝五”“益其母”“萨士门”“阿甲鲁”等等,罗里密就是其中之一。
    罗里密打动我的,不只是历史的悠悠往事,更是直逼目光的蓝天碧水。山高,峰众,林密,溪清。八成以上的森林覆盖,让每一寸土地,都有可能被一枚飞旋的叶子打动。
    山清水秀的村寨,依然留不住历史的烟火。我独坐,沉思,却无法把古老的气息和无垠的久远留下。


    初夏,雨过天晴。
    当我再一次走进罗里密,这个彝族村寨已经在脱贫攻坚的浪潮中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特别是交通条件,所有自然村都通了公路。从县城到罗里密,一路都是沥青路面,风景优美。
    途中,路过一处罗武人异地搬迁的新村寨,看见一排排崭新的两层楼房上,彩绘着彝族的虎头与火组成的传统图案。村子后面立着巨幅标语牌,上面“感谢共产党”五个大字令人心中一动:这是发自罗武人内心的声音。
    风,从山顶刮来,把满寨子的炊烟搓成一根感恩的绳索,把轮回的日月撇在彝寨的腰间。
    到了罗里密,彝族乡亲们在火塘边,一边砍剥着刚从树上打下来的核桃的青皮,一边拉着家常,幸福的话语像核桃林里的风,从这一树流向那一树,无拘无束。
    发展核桃种植,是这些年罗里密人脱贫致富的一宝。
    美景和美好的日子嫁接在一起,罗里密笑了。


    在这里,有万亩核桃林海,我与之同行。
    悬崖峭壁上峰峦叠翠。
    靠山吃山也是一种文化。罗里密村,山多地广,于是彝族人打起了山的主意。
    除了依靠核桃致富,罗里密还有许多大山的馈赠。
    发展林下产业,罗里密人打开了幸福的源泉。开发和利用珍贵的资源,天麻、木耳、茯苓、重楼、百合、蜂蜜……罗里密渐趋有了自己的品牌。
    茶叶,是这里新发展的产业,已经创出了一个知名品牌“佬倵茶”。得天独厚的高山云雾环境造就了它的品质,绿色环保是它的名片,在市场上很受欢迎。
    无意中,我在半山腰发现了一片荞麦,这是当今讲究健康食品的城里人的最爱,芬芳的味道沁人心脾。其实它嫩绿的叶片也是很好的蔬菜。我忍着没有采摘,大片的荞麦已经杨花,我怕一动手,就带出一片芬芳的海洋。


    在罗里密的山路上,我遇到了一位背着背篓的罗武汉子,背篓上装着满满的包谷和其他收获。背秋的汉子,脸上挂满喜悦和自豪。
    是啊,背一座山回家,背一个秋天的馈赠回家,连同山顶的风,正午的阳光,以及几声悦耳的鸟鸣。
    罗里密的山,是一支天籁的情歌。
    山连着山,山吻着山,山里有山,山外有山。
    罗武汉子把这些山统统装进酒壶,与秋光同饮。
    在这个蛙鼓连绵的傍晚,我听见低飞的山鸡,在罗里密的密林里呼朋引伴。
    在罗武人的火塘边,汉子放下沉甸甸的秋获,举杯。
   借一杯包谷酒,把一座山的愿望拥抱在季节的回声里,把一条山溪的流淌回荡在层峦叠嶂的思绪里,把乡情捧在温热的掌心里,为罗里密的好日子,为蓝天上一朵洁白的云,举杯畅饮。
    汩汩清泉自罗平山流出,滋润着山峦大地,滋润着核桃林、荞麦地、包谷地、茶园,山有多高,水就有多高,罗里密有高山流水。
    漫步在罗里密,我的心倚着绿色,依着山溪,让心事溶解在美景中,让感悟荡漾在晚风中。
    罗里密,总是让我牵挂,乡愁如潮水般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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