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春节是分成两半过的,前一半,在丈夫的老家大理;后一半,在我的老家宾川。
丈夫老家的小街上,满满的喜庆———买卖的是甜的糖和红的春联,纯纯的喜悦———洋溢的是大人的悠闲和娃娃的兴奋。
两岁的胖胖的小外甥穿成个小棉球,努力快步走向我,蹒跚地像个不倒翁,眼睛盯着我手里刚从小摊上买的玩具小手枪,小手老远就伸过来,阳光将他全身的喜悦照得透亮。
小妹笑着叫他走,他却似乎已经忘了脚该怎么挪了,全身只有手和眼在动,抱紧小手枪,就在研究那枪怎么玩。
大家只好轮流抱着这个壮小子回家,小妹跟我客气,说不好为他花钱,小外甥听妈妈话说谢谢我的时候,我看见这个小男孩每个细胞里流露出来的惊喜和满足,真的让我很开心,所以我对小妹说才几块钱就能让孩子开心,让我们大人也开心,多值啊。
尽管回家以后,我才发现要延续这份喜悦好象还不是几块钱那么简单,我还得帮着他给子弹上膛,还得照看着他别被反弹的子弹伤到自己,不过看着他为自己一次次射出子弹的成就而咯咯笑,我其实很以能给他快乐而快乐。
因为小小孩子的笑让我发现,生活,并不是浑然天成的,是要用一点心思、一点努力去成就的,这里边,也许还需要互相理解体贴的前提。
回宾川去鸡足山,在祝圣寺遇到一家人,休息的时候坐在他们旁边。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奶奶,两位中年妇女,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我坐下去的时候,他们正忙着收拾东西,要去烧香。
春节的时候,进香许愿的人特别多,庙里人潮涌动,听两位中年妇女的意思,是要让老奶奶坚守两个包,在原地等待。
少年是要去长见识的,妈妈怕他累,让他在自己兜里揣点吃的,可是被他拒绝了,理由是“我穿的是休闲西装,兜里揣些东西没法看”。
妈妈没有勉强他,把东西揣在自己身上,最后手里还有一杯水好象没地方放了,就转头问:“姐,你说这杯水要不要带?”
那位姐姐毫不迟疑地回答“拿来我给你带,不带呆会儿你喝什么?今天太阳又大,人又那么多。”
妹妹孩子气地笑着将水杯递给姐姐,拉上儿子的手先出发了,那位姐姐又不放心地交待老奶奶说:“妈,你就在这里休息,不要乱跑,等我们回来接你。”
老奶奶点着头,可还没等女儿们的背影消失,她就提上两个包挤进大雄宝殿去了,看样子她也是想亲自为家人祈福的。
这一家人转眼都离开了我的视线,但他们的言行让我意识到一种天经地义的温馨———长辈疼爱晚辈,大的让着小的。
下意识地转头看我二姐回来没有,我们一起上山,她让我们看着东西休息,自己去给我们买吃的东西———原来,就算我们都成了老太太,姐姐永远是姐姐,我永远可以随时随地问她:“姐,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有三个姐姐。我忍不住美美地想,这句话一定是我对姐姐的感情的最好表达,彼时彼地,仿佛又见姐姐皱着眉头假装嫌我烦的疼爱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