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视台演播大厅无聊地坐着,身兼两职:参演节目的小演员的妈妈,竞赛节目的评委。
如果只是当评委,只要在节目录制开始前几分钟到就可以了,只需要找到我的座位和弄清楚评判规则就行。
可是因为女儿要客串演出,我只好早早来到化妆间,要安排好她的妆容和服装。
将女儿收拾好,交给大演员们之后,是中午一点,而节目开始是两点。
这一个小时空白真让我心疼,因为本来这一个小时可以用来美美地睡上一觉,其重要性在于可以让我晚上能够精神百倍地给孩子讲故事或者看书、写字。
为了不致睡着,只好四处走走、看看。
这天要录的是一期大学生主持人的选拨节目,所以演播厅内外有很多一群群的大学生,各式各样新奇的发型,焕发青春光泽的皮肤,棉质的衬衫和牛仔裤,张望、期待、梦幻的亮眼睛。
还有80 后特有的福气———一个个个性张扬的背包,只不过女生的背包常常挂在男生的肩上,还显得特自然,好象那样的特殊的待遇已经享受了很久。
表演开始之前,化妆是最重要的工作,化妆间挤不下了,就有些人干脆在大厅里旁若无人地细心描绘自己的脸,男生们讪讪地跟在女生后面请求帮忙,女生们顺势摆出舍我其谁的架势和绝不有辱使命的一丝不苟。
这样的情形和心境其实都很平常和自然,可是我就是在有意无意之间很享受里面散发出来的年轻的朝气。
有意无意之间,似乎有些无聊。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无聊,我可能根本没有工夫来到他们身边。而结果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我在有意无意之间淡然了、平静了,开始领悟他们和我一样,在青春年少的时候不知道要怎样解释那种心情。
节目快要开始录了,我很高兴快要结束我的无聊,很配合现场导演的安排,坐到我的座位上。
很快,我的无聊变成了好奇———有个庞然大物挡住了我看演播台的视线,那是一架长长的摇臂,它没有升起来,而是平平地横在座位前。过了几分钟,我的眼前豁然开朗———它升高了,而且还流畅地在人们头顶上摇来摇去。
忍不住用眼睛找操控摇臂的工作人员,觉得他好神气。中场休息的时候,我还特意仔细看了一眼他一直盯着的那两个小屏幕,原来是从两个角度拍到的画面,和我看到的场景都不一样,好象给了我另外两双眼睛。
节目开始之前,台上先上去了位热场的人,后来才知道他就是主持人。他想方设法让现场观众演练鼓掌、尖叫、挥手、摇旗,现场气氛全靠他来预热。
我看过好多次这样不遗余力的吆喝,但是每一次我都不知道怎么能做到心甘情愿地配合,因为虽然我明白这样的热场对于大众文化产品的生产是必要的,但我又分明因为没有前提地言不由衷地鼓掌感觉到某种无聊和尴尬。
看看身边的嘉宾和评委,大多数和我相似:左手握着右手,似乎在选择该动还是不该动,时不时扭头看看后排从不缺乏激情的大学生,表情里有点羡慕、有点为难,外现为一种会心的愉快的笑。
这一天我浪费了很多时间,不过无聊到头来成了愉快的源头,那些在这一天出现在我身边的人不知道在有意无意之间,他们成了我眼里的风景。
很象我吹着晚风,倾听树林沙沙的声响,就会有一种渴望漫游的情感弥漫。如同绿草在太阳下散发出来的温馨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