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老师喜欢穿裙子，一年四季。毕业这些年了，同学提起她的时候，还是会习惯地称她“裙子老师”。
她说希望可以将裙子一直穿到六十岁，花白的头发，得体的套裙，一样的别有韵味。
她还告诉我们裙子是从裳演变而来的一种服饰。古代“裙”、“群”二字同源，群者，多也，当时布帛门幅狭窄，一条裙子通常由多幅布帛拼制而成，因有“裙”的名称。汉刘熙《释名·释衣服》：“裙，群也，连接群幅也。”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我们还常常看见她和她的女儿在一起亲昵地走路，两个人都穿着裙子。老师讲过一个故事：她的女儿上幼儿园中班的时候，她穿着裙子，拉着女儿在路上走，女儿当天穿着中裤。突然听到女儿说：“妈妈，我和你走在一起，别人不知道我们是妈妈和宝宝。”老师很奇怪，尽管女儿长得不十分像自己，但是如此亲昵地走路，别人一看就明白的。所以她就问：“为什么？”女儿有些委屈地说：“妈妈穿裙子，我没有穿。”
那时候，就想有个女儿，和自己一起穿着裙子走路，多美啊！
女儿出生才一百天的时候，我就给她套上了最最小码的碎花裙子，她在花团锦簇中胖嘟嘟地睡，全然不知因为我强加给她的臭美，亲戚朋友笑我做了妈妈却还象个孩子。
女儿刚上幼儿园小班的时候，一反常态地拒绝穿裙子，因为在幼儿园要做运动，要自己上卫生间，她怕老师嫌她麻烦。
后来，她发现老师讲的故事里常常有美丽的裙子。
比如熊丫头用玫瑰花瓣儿染成的玫瑰红裙子，因为散发出玫瑰花的香味而引来了成群的蜜蜂；比如老鼠喜欢爬上小白兔没有洗干净的白裙子上找东西吃；比如仙女为灰姑娘准备的漂亮跳舞裙。
再后来，女儿的老师将自己的女儿也带到班里来玩，女儿开心地发现老师家的妞妞也喜欢穿花裙子，老师也不怕她在活动中弄脏了花裙子。
于是，女儿开始变本加厉地穿裙子，不管天晴或是下雨，无论冬天还是夏天。问她为什么，她说是因为“觉得漂亮，裙子摆起来像公主。”
天气不好的时候，我不想让女儿穿裙子，因为要保证她穿裙子又暖和，有些难度，很麻烦。一看到我和女儿较劲，母亲就会对我说“你忘了你小时候跟我要裙子的时候了？我被你逼得自学用缝纫机学做裙子，第一次做的是最简单的直筒裙，上松紧带的那种。虽然不太好看，可你穿得那么高兴。”
因为记得那条内敛而温柔的花布直筒裙子，因为记得穿上妈妈做的裙子时，心里充满了欢喜，所以我只好向女儿投降，给她准备好一年四季要穿的裙子。这些裙子上有妈妈年轻的时光，有我如今的喜悦，有女儿童年的幻想。
不是只有我家才是这样子吧。不然影楼的生意怎么会那么好？
影楼将一本印刷非常精美的宝宝小影集发到幼儿园，还附了一张优惠卡。女儿高举着给我看，眼睛里无比向往的光芒让我不由自主地点了头。
到了影楼发现生意好极了，许多女孩在那里排队照相，她们手里都有那张优惠卡，但很多都选择了更贵的套照，因为影楼说优惠的那一套是无权穿某几条裙子的。而女孩们无一例外地向妈妈提出：“我就喜欢那几条裙子。”
影楼营销者是聪明的，几条裙子实现了几倍的营业额，那么多的妈妈和女儿掏钱掏得心甘情愿、心满意足。
我陪在女儿旁边，她有些委屈，因为我不同意她加穿裙子，说她还小，那几条裙子太大。
因为我清醒的消费思维，害得我止不住地心疼她，那些美不胜收的裙子，真该被埋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