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对她的孙女说:“姑娘,去把那个古里古怪、肠子在外给我搬来。”你肯定听不懂搬的是什么,没准还以为要捉怪物呢!童年的记忆里,奶奶以及与奶奶一样老家的人,都是用这种方式和我们说话的。
古里古怪是一个谜语,很乡土的谜语。整个谜语是这样说的:古里古怪,肠子在外;怪里怪古,头顶人家的屁股。其实谜底就是草墩。家乡的人不好好说话,而是喜欢把自己对生活的理解、幽默和智慧夹杂在日常生活的言语间朴拙地表达出来。
多少个中午,奶奶经常边伺候那几只“嘎嘎”叫唤的鹅边问她的几个孙子孙女说:“晌午吃不吃‘河上游来一群大白鹅,飘的飘,落的落’?”马上就会有人提议:“还是吃‘一群白马真威风,跑到沙里打个滚’ 吧!”于是一群孩子全票赞成,欢呼鼓掌,忙帮着准备做“白马打沙窝”。有一次,和我一同回家的同学被弄得莫明其妙,后来才弄清实际上“河上游来一群大白鹅,飘的飘,落的落”指的是包芯大元宵,生的落底,熟的自然就飘上来了;而“一群白马真威风,跑到沙里打个滚”不过是糯米面片在炒香的黄豆面里滚一滚而已。
夏天的夜晚蚊虫特多,奶奶会对我们说:“将四四方方一座城关好了,外面驻扎了好多兵马,口口声声喊着要杀人呢。”说得如此恐怖,不知道的人肯定吓得不行,还以为世界大战要爆发了呢!对于我们来说,所谓的兵马不值一提,如有胆敢侵袭“城池”的,定叫它粉身碎骨。呵呵,实际上,这里的“城”指的是蚊帐,“兵马”指的是蚊子,“杀人”指的是叮咬罢了。
一群孩子出外郊游,不幸有人中暑。这时中暑的孩子突然大叫:“我要‘寅虎卯’了”,听到他这样叫,暗恋他的小女生千万别以为“表现的机会来了”而赶快挡在他前面,关切地询问他要什么“寅虎卯”,因为他此刻一张嘴很可能就是吐你漂亮的小花裙子一身,而你却不能责怪他怎会如此鲁蛮,因为他会涨红了脸儿结结巴巴地告诉你:“我……我已经说过了要吐嘛!”的确,“寅虎卯”的后面就是一个“兔”(吐)字嘛!
和小伙伴一起弹玻璃珠,由于水平太臭,没人和自己做对家,正死赖着不肯走,突然有小伙伴喊:“喂,你的‘昏天黑’来了,可以和他打对家了!”马上高兴得不得了,知道老弟来了,有得玩了!“昏天黑”后面不就是个“地(弟)”字吗。
自记事起一直都在离老家10多公里外的县城上学,平时嘻哈惯了,小同学们竟将我说话的语气偷学了去。由于当时我们班就我一个姓马的,所以他们就喊我“千军万”,我乐呵呵答应,不管怎么说,“千军万马”勉强可以算一个褒义词嘛!可也有使坏的喊我“死牛烂”,这回我也不客气了,姓杨的就喊“汤锅肥”,姓朱的就喊“肥头大”,呵呵,对着干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