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午觉醒来,是看小说的好时候,一个星期里,看了亚洲、欧洲、拉丁美洲的几部作品,很过瘾,中国的看了武汉作家池莉的《有了快感你就喊》,这是两个中篇汇成的小说集,编辑别出心裁地在后面加进了她的写作手记,让好奇的读者了解小说是怎样写成的,也让一本十多万字的书变成了二十来万字。
我一直是个好奇的读者,看电视剧喜欢看拍摄花絮,看小说喜欢了解作品修改的过程,特别是作者本身在生活中经历的细节,用他们别致的笔触写出来,看了,总会感觉特别贴心和真实。
池莉说,一天写了十几个小时后,右手特别地酸疼,想不通,因为已经不是多年前用钢笔写作的时候了,一气之下,她在右手背上贴了张记事条:“你没有用笔写字!”
微笑着轻轻翻过这一页,继续看她的右手第二天有没有好一点,写作顺不顺,同时,我没有忘记在手边的即时贴上写下这句话“你没有用笔写字”———晚上孩子睡着以后,我才会记得写下关于记事条的一些事。
池莉多可爱,用记事条跟亲近的东西说话,记事条原来还可以调整心情呢。
我的电脑上、台历上经常会贴着几张彩色的即时贴,我的包里天天都背着一个小便签本,我已经离不开这两样东西了,因为两个重要的用途:一是提醒我不要忘记该做的事,二是提醒我做事的时候要满足要快乐,不要心急火燎———全是对自己说的话。
发明即时贴的人一定是也经常忘事的人吧,或者他一定发现了许多许多的人越来越控制不了忘事。忘记该做的事,这是件很糟糕的事,可能的后果包括尴尬、道歉、处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电脑内存能力依赖太多的缘故,我越来越发现自己大脑的记忆存储能力在降低之后又减弱,简直到了让我恐慌的地步:经常会下了楼却想不起来下楼要干什么,或者只知道要完成两件事,却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事。
这种情况真是糟糕透顶,我只能求助于记事条:一有该做的事就得立马写在记事条上,出门之前得依靠记事条来设计路线,这让我成了家里人安慰妈妈的最好反面教材:妈妈年纪大了容易忘事,一忘事就长吁短叹地说自己老了不中用了,姐姐就会安慰她说“我妹这么年轻就离不开写条条,妈比她强了不知多少倍!”我赶紧配合地抱着妈妈的脖子羡慕地请教:“妈,传授我一点永葆青春的秘诀吧!”
有时候在记事条上记几句话是为了控制自己烦躁的情绪,倒霉、无聊、生病都会让我烦躁,拿张纸写几句话可以让我避免将无名火烧到不相干的人头上,屡试不爽。
有次睡过头,上课快要迟到,跌跌撞撞冲上楼梯,无法避免地绊倒在楼梯上,手腕上的玉镯脆生生地断了,仿佛脆生生地对我说:“你这个月的班白上了!”
上课的时候顾不上心疼,下课以后在记事条上写下安慰自己的话:“从小妈妈就说‘丢财免灾’,今天如果不是玉镯勇敢地断了的话,那不幸断掉的就是我的手腕了,我真是太幸运了!回去要记得告诉妈妈。”
刚刚当教师的时候,最怕监考,考生如果很规矩,我会觉得无聊透顶;考生如果老是左顾右盼,我会莫名地担心他们手心里会多出些小纸条来。巴不得他们个个都能有北大教授孔庆东参加高考的狂傲:每一门都要提前交卷,要给其它考生施加绝对的心理压力。
很快,我就知道这种幻想很不现实,在家长和老师的成功教导下,学生们都是非常认真地不检查到最后一分钟不交卷的。于是,我开始记下有趣的监考经验:检查学生证件的时候,看他们的照片、籍贯、还有他们已经买好的回家的火车票;考试进行时,看学生的表情,猜他们是需要借橡皮、计算器,还是需要新的草稿纸;考试临近结束时,偷笑同事暗示交卷的话:“最后5分钟啊!整好的可以交卷啦!”
今天在超市看见好看的小便签簿才八毛钱一本,吃午饭点菜时又发现饭店的阿妹居然在用好看干净的小便签簿为我记菜单。
记性不好的我,心情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