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土地对我来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且魂牵梦萦的亲切感和依恋感。记得小时候村前大路旁的田里一侧有座矮小的土地庙,庙里塑着两尊泥菩萨,听母亲说它们就是传说中的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那时,每次尾随母亲去地里做农活路过土地庙时,不管农活再忙,母亲总会在庙前先虔诚地磕个头,嘴里还要念念有词地祈祷着诸如“风调雨顺,年年有余,五谷丰登,四季平安”等什么的。之后,才毕恭毕敬和如释重负地起身,领着我到田里做农活。这两尊不会说话,不会做事,不会表情达意的泥菩萨是不可能赐福于民的,也是不可能让农民们不愁吃、不愁穿的,但这毕竟是母亲淳朴心境和善良品性的自然流露!可不是吗?农民们祖祖辈辈靠耕种土地繁衍生息,绵延不断地向土地索要衣食,而土地也以其博大的胸怀包容一切,并一如既往且无怨无悔地为人类付出和奉献。正因为它有着如此的伟大和无私,所以理所当然地成了农民心目中最神圣的寄托和依恋,从而也就有了农民们对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的如此敬仰与崇拜。
记得母亲曾经给我讲过这样一个故事:很久很久以前,人们是不需要下地干活的,因为那时的地里总是可以自己长出粮食来,所以人们一直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渐渐地人们就一个个变得好吃懒做起来,久而久之竟然什么也不想学,什么也不会干了。看到人们这般好逸恶劳、贪图享受的情景后,土地公公十分生气地对人们说:“从此以后,我要让下地干活的人,才能获得粮食,让珍惜土地、辛勤劳动的人才能身强力壮和聪明能干,让不劳而食的人来世变牛变马,不计酬劳地帮人干活。”
故事虽然不长,却留给我特别深刻的印象。说起来,是有些奇怪,母亲虽然只是一位普通的乡下白族妇女,但却似乎什么都懂,可不是吗?她没有日历也看不懂日历,却总是能准确地说出今天是阴历几月几号,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她只是神秘地说那是月亮弯弯告诉她的;她看不懂钟表,却总能会按时叫我起床去上学,问她怎么能这么准时,她仍是神秘地说那是太阳告诉她的;母亲不会讲汉话,也听不懂收音机和电视里的天气预报,却总能猜出今天天气的大致情况和特点,问她是怎么知道时,她仍然只会神秘地说那是天上的云彩告诉她的。
就这样,小的时候我心里总觉得很疑惑,母亲怎么会有如此本事呢?于是曾经不止一次地问她,是不是您以前曾经在哪儿拜过师学过艺呀!这时母亲总会被我的天真和稚气所逗乐,于是便不止一次地对我说:“我是学过的也是拜过的,咱们村这片土地就是母亲每天都要去上的学校,而这当中劳动和汗水就是母亲最好的老师!”
母亲的这些话一直长久地铭刻在我的心里。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生活阅历的积累,我才终于明白了这样一个简单而又富有哲理的道理,那就是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一方百姓耕耘一方田!正是家乡那片多情的土地养育了无数像母亲这样勤劳、淳朴、善良而又充满智慧的农家人,家乡的面貌才会如此的日新月异,家乡的土地才会如此的殷实和肥沃。
我爱我的母亲,同时也深深地爱着家乡那片养育我长大的多情的黑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