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想离开你。”
“为什么?”丈夫将视线从电视上移开,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我。“那你要去哪里?”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累了,不想再当这家里的老保姆了。”
“你瞎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把你当老保姆了?我可是一直小心翼翼地把你供着!”丈夫语气中明显地急起来。
“你小心翼翼地把我供着?你没把我当老保姆?那你是把我当公主吧?可是,有这样每天买菜煮饭刷锅洗碗的公主吗?有这样每天扫地拖地洗衣打扫的公主吗?”
“可是……可是我也做了一些事情啊,我……我不舍得让你抬重东西;你喜欢的东西,我都想给你买,不舍得让你委屈;外面要办什么事都是我去处理;有什么为难的事我不敢让你知道,怕你着急,我都尽量把事情办好了才告诉你;老家路远,两边家里有什么事,我常常是一个人也要尽量回去,我知道你晕车;就是……就是这做饭,家里来了客人,我都尽量不让你在家做饭,我怕你一个人太累;还有,还有……你看看还有什么?”
丈夫一连用了好几个“尽量” ,听起来他的确很努力,我也明白他说的都是事实,这一件一件的感动,都在我的心里。然而,丈夫在家里几乎不做家务,一家人的生活,洗扫炊煮全都是我一个人,日复一日,让我深感委屈。
那天中午,我下班有些迟,走出办公楼,丈夫打来电话,问我下班了没有,我说刚下了。丈夫在电话里说:“我今天在家呢。”他平日在家吃饭的时间不多,是故特别声明。
我到农贸市场去买了一些菜,左一袋右一袋,两只手已有些不堪重负。回到家,丈夫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我回来,问我买了什么菜,还说他有些饿了。女儿捧着一本书坐在他旁边,目光在书本和电视之间来回游走。我放下包,换了鞋,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一阵紧张的炒煮,饭做好了。丈夫用一个大碗盛了一碗,进去接着看电视,女儿默默地坐在我对面吃。吃完饭,父女俩把碗筷一放,各自继续饭前的姿势。我收拾碗筷、打扫清洁,天气有些热,我的额上和脖子间都淌下汗来。一会儿,我看见丈夫换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女儿这时候在摆弄她的一个玩具。
“你们……你们可不可以问问我要不要帮帮忙?你们可不可以问问我累不累?你们可不可以哪怕只是说句虚假的客套话安慰安慰我?你们……”我委屈得要掉下泪来,声音颤抖。丈夫这才急起来,对女儿说:“姑娘,快去帮你妈妈忙!”他自己好象也觉得不宜再保持着那个姿势,坐了起来。
一如我在书上看到过的一篇翻译文章,老师问一年级的孩子,爸爸和妈妈有什么不同,一个孩子说:“爸爸只在外面工作,而妈妈既在外面工作,又在家里工作。”老师问爸爸和妈妈业余时间都有什么爱好,一个孩子站起来说:“妈妈没有业余时间。”
说实话,我从心底里不并欣赏老是系着围裙做饭刷碗的男人,虽然体贴温暖,却又觉得缺了点什么———从这一点来说,我活该做一个“老保姆”。可是,在忙碌和辛劳着的时候,却又觉得委屈,不能接受他以那样心安理得的姿态来对应我的辛劳。
“女人感叹男人:有才华的长得丑,长得帅的挣钱少,挣钱多的不顾家,顾了家的没出息,有出息的不浪漫,会浪漫的靠不住,靠得住的又窝囊。哎!”这是一位朋友转发给我的一条手机短信。说到底,鱼和熊掌不可得兼得。
而即便是只取其一,仍有困境:打鱼怕落水,猎熊更不易。
鱼,或是熊掌?是通往完美幸福的两难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