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于1957年武汉大学水利学院毕业后分配到云南昆明水电局,掐指一算至今已有52年,作为一个水电专业名牌大学毕业的书生,他将自己的一生交给了云南的水电事业,在他身上可折射出云南水电发展历程。他先后参与、建设、设计了六郎洞、以礼河、西洱河、黄泥河、漫湾、小浪底等水电工程。
我是这样猜想父亲参与水电建设走过的历程的:
六郎洞电站他初始工作,学着干;以礼河电站在原苏联专家指导中,配合干;西洱河电站走独立自主、自力更生之路,独立干;黄泥河电站与英国、德国、日本等国水电专家合作干,云南水电工程国际化拉开帷幕;漫湾电站是中国水电事业继三峡、葛洲坝崛起的一个奇迹,可谓高峡出平湖,这是云南水电人与国内同行合作完成的;小浪底电站的建设中,他病倒在工作岗位。终于于1995年62岁光荣退休。
他的老领导,已近90岁高龄的杜福喜先生曾给我说过:“你父亲陆万象同志忠心耿耿、不计得失,能担当重任,哪里需要哪里去,是能帮助单位解决业务难题的骨干专家。”我想,他是中国典型知识分子的一个缩影———无我报国。
我父亲陆万象生前系水电十四局副总工程师,教授级高级正高工,云南省政协委员。
在我们几兄弟的记忆里,父亲是很少在家的,从电站“上马”到电站“发电”,多数时候是在工地度过,这是他的工作性质决定的,更是他的事业决定的。相比之下,我们三兄弟更希望他能出差,因为他出差回来的行李包里,些许能翻到糖果。如果说吃甜香的糖果是物质享受,精美的糖纸就是精神享受了,我记忆中一张北京糖果厂的糖纸可与小伙伴换当地糖果厂的二十张糖纸哩,这在小伙伴中是多么荣耀呵。哦!对了,在父亲的行李包中还能找到电影票呢,在那个年代,每月能看到一次广场露天电影已属幸福无比,所以大城市电影院的电影票在我们心中份量之重是不言而喻的,于是父亲的形象会显得高大起来。父亲看过的电影票成了我的至爱,这是为什么我会迷恋收藏的根由吧。话有点扯远了,还是回到电站。每当我路过、到过父亲建设过的电站,为表达敬意,我会深深鞠躬,条件允许的话,会献上一束鲜花,因为这些电站里有他的一份子。
步入天堂或许是每个人的终极答案。父亲的墓志铭我选择这样八个字:仁礼忠厚、万象更新。
仁:就是心中有他人,有仁爱慈祥的心;礼:就是有礼有节,彬彬有礼,从不伤害人;忠:就是忠于国家、忠于事业、忠于家庭;厚:就是敦厚做人,为人厚道。
万象更新中嵌入“万象”是他的名字,是指一元复始、万象更新,又指生生不息,更指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