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 雯
童年最深刻的记忆,现在想起来,竟是和炉灶有很大的关联。谁能如我?年仅7岁,便开始接管家里的做饭业务了。那是70年代末,生为老大,父母重用我,每天蒸一笼馒头,这是我的光荣任务,必须在母亲下班前完成。于是,中午发面,下午揉面,雷打不动。我个矮,够不着案板,须搭小板凳。并不觉得难,我最怕的是拉风箱。厚重的、需要用力才能拉动的实木风箱,着实让我的胳膊时常处于酸疼状态。而院子门外孩子们的喧闹对我更是一种诱惑。有时,我实在太想玩了,迅速往炉膛里添几铲煤,狠狠拉几下风箱,让火苗熊熊燃烧后,我快速奔出院子,凑在玩耍的孩子群里。
结果自然不好,时断时续的火苗不能让蒸熟的馒头变得松软。好在,母亲并不知这是我从事偷懒艺术的后遗症。我就这样混到了电鼓风机的到来。轻轻一拉线绳,旺旺的火焰就在炉膛里激情地撒着欢。多好啊!我不用“贿赂”妹妹帮我拉风箱了。我可以很轻松地蒸馒头,可以一人将菜炒熟了。为了表达欢喜,我曾为电鼓风机写过一首诗:啊!鼓风机,你是我的好朋友,为我节省力气,为我擦去汗水……
但,鼓风机在我的记忆里是悲情的。永远记得,1986年的3月,在嫩草即将绽放的春日,我亲爱的父亲在小房子里整理夏日用的鼓风机时,不幸触电意外离去。那以后,我不敢用鼓风机做饭了。好在,我那时在外求学,假期短,可以逃避做饭。
89年大学毕业,我们那个小县城开始用液化气了。虽然换煤气是件体力活,但煤气灶多干净呀!再也没有煤灰粉尘了,再也不用担心烧煤中毒了。轻轻一按旋纽,蓝色的火苗便在锅下发散开来,想大就大,想小就小,实在太方便了。我记得我那时最喜欢做汤揪面片,将火苗调到微小,长长的醒好的面剂子绕在手腕上,一点一点往锅里揪面片扔进去。真是很快乐的时刻。
10年后,天燃气开始安装入户了。1370元,两个月的工资,我不太想安装。在天燃气公司工作人员绝对比液化气省钱的承诺下,我将信将疑地交了钱。用了才知真正好,果然比液化气省钱,不会出现断气现象。而且,还省空间,笨重的煤气罐由此走出了我家的厨房。
如今,整个城市的住户都用上了天燃气灶具。现在的孩子,大概已经想象不出炉子是什么样的一个东西了。30年,生活就这样大踏步地向前,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而且,还在以比以往更加快速的步伐前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