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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评弹醉姑苏

2018-04-11 阅读: 出处:大理日报7版 作者: 编辑: 
 

    □ 疏  雨
    到苏州,要寻觅,要印证的太多:粉墙黛瓦,小桥流水,园林昆曲,才子佳人,点点滴滴,丝丝缕缕都浸在这咸湿的黄梅天里。
    这样的古意缠绵,自然想觅得一僻静庭院邂逅一场昆曲,看看这柔肠百转的软语怎样醉在烟柳微波里。六百年昆曲无疑对我有着无限缱绻延绵的诱惑,所以,未到苏州就已设想了种种遇见昆曲场景。听说七里山塘可以觅得,我和友人便一同前往到了山塘古街,我们穿梭于幽僻处寻觅,感觉昆曲不该在过于市井,过于嘈杂的地方。走过桥边小巷,余晖脉脉,流水悠悠。偶尔有琵琶、三弦低回萦绕,闻声寻去,是一家名为山塘书院的茶楼,可以听评弹。心里微微一漾,评弹,亦是很姑苏的呀。
    随店主上楼,围一张方桌坐下,轻轻喝着茶,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不大的台子,后方是一面可折叠的屏风,两侧是雕花木门,中间是水墨花鸟,和飘逸的行书对联。正中置一桌两椅,皆铺着艳粉的绣花绸缎。三弦和琵琶分别放在左右两把椅子上。待我们点了曲子,演员便坐了上去,颔首微笑,转轴拨弦。男子月白长衫干净凛冽,眼神沉着清澈;女子浅粉旗袍,嫩绿绲边,一袭温婉的杏花春雨。我们坐在台下,相视一笑,这就是我心中的姑苏评弹女子形象。
    “春季里杏花开,夏日荷满塘;秋天里丹桂放,冬日梅成行。琵琶声声,轻柔弹唱,唱不尽江南四季好风光……”丹唇微启,明眸顾盼,那侬音绵语,盈盈于心头如一泓清水轻荡。“得儿……”这弹舌音如蜂蝶扇翅,花瓣弹水,一泓清波荡漾开来。
    余音缭绕间,有新的客人陆续进来,一位布衣素颜的女子,挨着我们坐下来,要了一杯茶,随意翻了翻唱词,点了一首《钗头凤》。回首和我们交谈起来,素净精致的脸,略施粉黛,随意挽起的发,素淡的棉麻布衣长裙,散淡却不乏知性。她从上海过来做一档心理辅导,现在抽空过来听一段评弹,她去年在一个朋友的博客上看到这家书院,写了男女合唱的《钗头凤》,便动心了,近日又在网上查了查才找到这里,所以她是冲《钗头凤》而来的。
    说话间,演员已调试好三弦和琵琶。“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低回婉转的男声,透着一种深沉和苍凉,这种苍凉因为吴侬软语的韵味退却了原有的凛冽,这首词,早就在心中百转千回过,但是,现在用姑苏方音唱出来,感觉才更绵软惆怅,意味悠长。“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悒鲛绡透。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女子眉宇间,眼眸中透着无尽的缱绻悲凉,却在这软语愁肠中隐忍幽咽,痛到深处不言伤。“错,错,错”三个字男女声缱绻缠绕,丝丝入扣,如空谷清音,愁肠百转。一种难以言说,欲罢不能的惆怅一下晃到心尖上……
    闲谈间,知道他们是一对评弹夫妻,好的三弦,在对的时间遇上了自己的琵琶,从此如影随形,夫唱妇随。在这柔情江南,这样一对可以入画的眷侣,双双低吟浅唱,许是修了多少个千年啊?
    小桥流水,烟雨楼台,也只有在这古老的姑苏,才会滋生出这人世间绝美的清音,它没有越剧绮丽,没有昆曲惊艳,没有京剧华美,那吴侬软语,是姑苏人的乡音乡韵,柔软缠绵,湿润惆怅,这一颦一笑,一投足啊,足以让整个姑苏在梅雨的咸湿中荡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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