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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8-08 阅读: 出处:大理日报7版 作者: 编辑: 
 
     □ 疏 雨
    老,真是没法子的事情,说来就来了。几天前在医院门诊部输液,乱哄哄的,一位八十来岁的老人拽着儿子的手嚷嚷:“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三五分钟闹一次,儿子一边帮他擦眼泪和口水,一边哄劝他:“快输完了,快输完了,针拔了就回家。”这位老人我见过的,曾经是多么儒雅平和的人啊。
    那天去看《无问西东》,还是习惯看到字幕结束才走,不经意地在演职员表里看到有米雪,迅速在脑海里搜寻了一遍片中的女演员,那主角王敏佳不是章子怡演的吗,明眸皓齿,青春逼人,有一种别致的干净。“米雪演谁呀?”我问老公。“她不是演沈老夫人吗?”一个“老”字让我怔了一下:老夫人?原来电影镜头中那个惊鸿一瞥的沈老夫人就是米雪,只是,怎么米雪也成“老夫人”了呀。影片中,她千里迢迢从广东赶到云南,只为了说服儿子。对外,她随性带着的箱子中除了装着考究的旗袍、价值不菲的精装书之外,还有送给儿子同学的见面礼。那一刻的米雪优雅,雍容,百年大家族的积淀和荣光全都印刻在她每一丝神态中。原来老也可以老得那么好。
    先前还在那些年轻的角色里寻她,原来她在这里,想想,不禁莞尔:我自己都小半生过来了,早已过了买贴画,抄歌词的年龄。当年贴画上的米雪、翁美玲、汪明荃、林青霞……个个红粉佳人,三春花韵,美得鲜花着锦,烈火烹油,那浩荡的青春仿佛山高水长,没有边际。还嫌不够艳,还要用红色的“朱笔”把她们的唇涂得更红更亮,那鲜衣怒马的年纪,一点不需要含蓄,怎么张狂怎么来,带着青春的肆意。在每一张贴画的旁边一定有一首蓝墨水笔抄的歌词:《莫让红颜守空尘》《我曾用心爱着你》《弯弯的月亮》《爱在深秋》《往事如昨》……那些似水流年里曾经的字迹、旋律、和那些笑靥承载的是一代人的刹那芳华。那天,电视机里传来林忆莲的《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还是九十年代的样子,疏淡的眉,细细的眼,素净的脸,却是玉貌朱颜的美着,即使是有些青涩的故作矜持也是青春的,美的啊。如今的她还能看吗?谁知道呢,流水年华春去渺啊。
   弹指经年过,岁月忽已老。戏词里不也说:“少年子弟江湖老,红粉佳人两鬓斑。”人生也是一场大戏,一幕幕,一折折,最美最精彩的就那么一段,像《锁麟囊》那样每一折都满堂华彩的毕竟不多,更漫长的人生是——你争我斗、悲欣交集、漫长无聊、忍了又忍,有多少精彩纷呈可以上演?所以,应该唱时就唱,应该落幕时一定落幕,不要活得太用力,连眼神都是满满的不甘。想起汪明荃,集影视、戏曲、歌舞的才情于一身,也曾经在舞台上性感时尚,活力四射,星途大红大紫,大起大落。但她最惊心的美,却是《朗读者》的栏目上,红衣,红围巾,黑色阔腿裤,依旧妖娆的身材,眼神中是洗尽铅华的丰盈和平和,唱过戏的人果真不一样,都自带一种别致的、曼妙苍凉的风情。绚丽之极,收了心,六十岁和罗家英走进婚姻,过起了一粥一饮,情相牵、病相扶、寂寞相陪的日子。经过时光的淬炼,更显风华绝代。
    如果能像她们那样花开时静美,花落时从容,摇曳红尘至美的芳华。那么,就让我们在风中优雅地老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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