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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是最好的爱

2018-09-12 阅读: 出处:大理日报7版 作者: 编辑: 
 
    □ 杨红英
     初识“丁香雨”的时候,总见他喜欢发各种各样的“笑脸”表情包,有龇牙大笑的、咧着嘴傻笑的和抿嘴微笑的。他给我的最初印象是:在看不见的网线那端,他一定是个活泼、乐观、爱笑、充满了自信的人。
     我们是在网络社团“七风”诗社里偶然认识的。认识的日子久了,便无话不说。一日,他突然告诉我他是个坐轮椅的。我并没有吃惊,只是觉得有些意外。我肤浅地认为他先前所发的一个个“笑脸”的表情,或许只是为了掩藏其内心的悲苦。
     后来,“丁香雨”给我讲起了他的故事。
     他说他是一个矿工,在一次矿难中意外受了重伤。其他工友都遇难了,唯有他幸运地活了下来。最初几年,他先后进过县级、省级多家医院,经历了大大小小的几次手术,借了许多钱。然而,因为伤的是脊椎,最终不得不接受了一个残酷的现实——终身与轮椅为伴。
      他觉得自己残废了、瘫痪了,怕拖累了妻子,就主动提出离婚,让她走了。他的妻子后来嫁到远方,他再也没有见过她。他说当时矿上有许多人都替他想不通,说你怎么就轻易放她走了?他淡淡地说,自己都已经“废了”,还拖着别人做什么?放手,才是最好的爱。
      只要一提到妻子,“丁香雨”的内心就立刻充满一种温柔的情怀。隔着屏幕,我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内心深处那种对往昔幸福生活的渴望与眷恋。我知道,他没法忘记她。
      他曾不止一次无比自豪地告诉我说,他的妻子是整个矿区最漂亮的女子,比他整整小了十岁。他们结婚的时候,矿上的许多人都羡慕得不得了,说那么漂亮的一朵花怎么就被你采到了?他自嘲地说他也觉得不解,自己要钱没钱,要外貌没外貌,怎么她就喜欢上自己?我让他给我讲讲恋爱过程。他告诉我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他和她之间的认识方式就是那种最普通的方式:经人介绍。
      他说出事那天,他本来还在睡懒觉,是他的妻子硬要把他叫起来。他当时就躺在床上耍赖,说要我起床也行,那你得先亲我一下。他的妻子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他不肯起来,得寸进尺地说,不行,要我起床,你得亲我的唇。妻子没奈何,只得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吻。他才心满意足地起床,吃过早饭,下了矿洞。
    后来,就出事了……
     他给我讲起这些,忍不住发出了轻轻的喟叹。我则听得发呆,仿佛在听一个浪漫的故事。我常常想,假如那天他一直赖在床上不起;假如,没有她那一个轻轻的吻,一切或许应该是另一种样子吧?
      他的妻子走了,他孑然一身,在矿区生活。在别人的帮助下,他在矿区开了一间小小的杂货店,卖点香烟零杂,微薄的收入再加上矿上给的补助,一个人生活,已经绰绰有余。
     矿上还专门给他安排了一个老头照料他的日常生活起居。他每天的日子就是看一会小店,上上网,看看书,再出外锻炼一会,简单中不失乐趣。我和他从未谋面,却渐渐感受到,他其实是一个乐观向上,不肯向命运低头的人,不像我最初以为的那样悲观、消沉。
      他和我聊着天,就说锻炼的时间到了,他得去“活动活动”筋骨。他说的“锻炼”就是到院中扶着木桩站立一会,那根木桩是他特意让人打上的,为的就是方便自己锻炼。刚开始的时候,他自己根本站不起来,得让人扶着,才能颤颤巍巍地站立一小会。后来,他能慢慢地自己扶着木桩站起来,并且站立的时间也越来越久。他说矿区里和他一样坐轮椅的几个人已经离世,他得加紧锻炼,好好活下去。
      “丁香雨”说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坐着轮椅去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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