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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母校

2018-11-07 阅读: 出处:大理日报7版 作者: 编辑: 
 
    □ 杨家振
    在我的心中,总有一座楼,雕龙刻凤,位于村落中间,被层层环绕,每次去都要穿行过长长的巷道,从墙影走进阳光,那座楼就竖立在朝阳下,虽然略显老旧,但却贯穿于我成长中最无忧无虑的那六年,那就是我的小学。
    听闲暇时爱抬着烟杆抽烟大爷们说,这所小学是以前村里的一个庙,然后就变成小学了,至于中间经历了什么,无论我们一群小孩如何追问,都闭口不言,问急了,大爷大手一挥“去去去,一群屁娃娃,说了你们也不知道。”每当这时,我们一群小孩都会作鸟兽散,再后来,也就没人再执着于这个问题,反而在学校周边挖掘出越来越多的乐趣。
    大人们总说“春雨贵如油”,但对那时的我来说,春雨“乐悠悠”。一下雨,学校门口的空地上就布满“江河湖海”,纵横交错,那散落在场子里的石头,在交错“河道”的映衬下显得异常高大,一群小男孩,站在场子里,仿佛面对的就是心里的那片“江山”。拿几块石粒,合着脚边的泥土,在雨水冲出的小沟中间垒砌一座“大坝”,看水面一点点升高,自己也忙着把“坝埂”垒高,高过了鞋面,高过了脚踝,然后一把推倒,看着水流冲过“大坝”倾泻而出,心里就有了种莫名的成就感。等村里炊烟袅袅,拉着小伙伴,跳进路边一个个积水坑,浑浊的水花四溅,湿了鞋子,湿了裤头,湿了笑容,湿了回家的路。
     夏天,田间地头铺满了灼热的阳光,而学校的院子里却充满阴凉,院子里栽种着四颗大树,听老师说,大树很老,比村里那个满头白发的爷爷还老。大树很大,大到夏天的太阳都跑不进学校的院子,只敢“偷偷”的进来几缕,照在墙角正在奔跑的蚂蚁身上。四颗大树的中间,学校用土块堆高,在土块上放两块水泥板,两块水泥板中间夹了块木板,那就是我们的乒乓球桌,我总爱站在离大门近的这一边,因为这一边的桌子高,“杀球”更容易更有威力。男孩们围着乒乓球桌,女孩们在不远处跳着皮筋,老师在大树后靠着喝茶,上课铃响起的时候,不止我们学生忙着跑向教室,老师们也忙着放茶杯拿课本,偶尔有老师打翻了茶杯,整个院子都能听到学生们的欢笑声和老师的笑骂声。
    秋天,学校背后的晒谷场变得“刀光剑影”,晒谷场边到处是斑驳的土墙,土墙下被村里堆满了麦秆,金黄色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胆大的男孩都会爬上墙头,瞄准墙下的麦秆堆,用力一跃,借着下落的势头,扎进麦秆里,在里面平复下因为害怕而疯狂起伏的胸口,然后若无其事地爬出来,迎接其他小男孩的欢呼。胆小点的男孩们会在不远处,在堆玉米秆的地方挑选一把趁手的“兵器”,赋予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在空旷的地方“华山论剑”,你的“屠龙刀”,我的“倚天剑”,我一招“独孤九剑”,你一手“打狗棒法”,你来我往,好不热闹,忍得住疼的,必将获得最后的胜利。一个个“英雄”在 晒谷场上诞生,然后被家长揪着耳朵拎回家。
    冬天,那是真冷。那古色古香雕花镂空的窗子,就算被学生拿纸封得严严实实,但冷冽的寒风就像长了眼睛一样,依然不停地找到缝隙灌进教室,不停地在身边缠绕。冬季的教室,挨窗子的座位就变得异常珍贵,因为上课的时候,阳光能透过窗子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那时的我特别希望能在窑洞里上课,因为课本上写着窑洞冬暖夏凉。课间闲暇的时候,同学们就喜欢搬个板凳,坐在阳光能照到的地方,阳光走一步,我们就搬着板凳跟着挪一步,影子多一寸,我们就搬着板凳跟着躲一寸。冬天最不愿面对的还有每半月一次的“大锅药”,上课的时候闻到在学校飘荡的药味,所有学生都早已无心上课,心里偷偷地“预谋”着无数个方案,想要躲避那碗据说喝了不会感冒的“大锅药”,但每次面对老师严厉的眼光,所有方案都“胎死腹中”,最后都捏着鼻子喝下那碗药。
    小学的一个个季节在心中被填充得饱满而难忘,小学的童年,快乐着,幸福着。从庙变成的学校,随着成长,变成了心里的一份独特情感。当我小学毕业,新教学楼已经拔地而起,后面的学生都已经在窗明瓦亮的新教室里上课,有了操场、有了跑道、有了平整的乒乓球桌……再后来,老学校已经人去楼空。过了几年,听大人说,村里把老学校租给附近的农户养牲口,又过了几年,老学校被推倒了,建了个农贸市场……现在回到村里,小孩们早已不知道曾经村里有一个虽然老旧,却凝聚着无数70、80后快乐和信仰的老学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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