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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凉

2018-11-07 阅读: 出处:大理日报7版 作者: 编辑: 
 
    □ 疏 雨
    读了雪小禅的一篇名为《民间》的文章,想起自己曾经也是一个贪凉的女子,带着身世的凄凉,带着早慧的苍凉,带着孤寂清漠的薄凉,以冷面清明,枯树寒枝的姿态,执着着自己生命的底色。
     记得学生时代周华健有一首歌叫《花心》,当时的我正如歌词中所吟唱的那样,把心深藏,不愿轻易让人懂,以诗书为友,与画笔相伴。我灰色寒凉的童年让我和同龄的孩子越走越远,又正值青涩的年纪,都是吃五谷而不食人间烟火的时节,都不懂得相扶相融,“我”和“他们”渐行渐远……
     同窗、舍友已习惯于我的独行独坐,习惯于我背着画夹安静地离开宿舍在校园的某一个角落用画笔书写自己,或者在阴雨连连的时候,逼仄的宿舍三分之一成为我的画室。习惯于看着我的背影偷偷关注我,而在我洗完调色板的时候,我的饭盆已扣上了碗,里面的饭菜还有余温。在我外出回来的时候,舍友们正悄悄欣赏我的作品,为我收拾没有彻底清除的颜料,多年以后,我才由衷感动——感谢她们能那么悦纳清冷的我。
    这种清冷的感觉一直与我如影随形,或许是跟着唱青衣姨穿行于台前台后,过早地从戏里戏外感受到了人生的寡欢与薄凉。后来,我在毕飞宇的《青衣》里仿佛找到了我和姨的影子,我一遍遍听着里面冷月清辉的唱段:“秋风起,落叶飘,秋月挂天上,剪不断缕缕忧思绕愁肠……” 有朋友在她的文中写道:“那寂寞而华美的戏,在一个年幼女孩的心里,印下一生抹不去的清寂与惆怅。”
     然,不知从何时起,我开始听“雨过天晴湖山如洗,轻风习习透罗衣……”也听“情相牵,病相扶,寂寞相陪……”我渐渐了悟:愈是经历际遇的沙尘黯淡,愈是走过生活的凌厉,内心却是化骨绵掌,柔韧而向暖。走过欲赋新词的年少清冷,我已不再贪凉,而是喜欢绵绵的暖。喜欢冬日暖暖的阳光,将逼人的寒气渐渐退却;喜欢亲人暖暖的目光,容我在其中微怒娇嗔;喜欢和好友小聚,嘘寒问暖中让心灵小憩;喜欢同事为我沏好的香茶,让工作的疲累随水波轻轻荡去;喜欢喝老公煲的暖暖的汤,汤的醇香渗着他无言的关心和爱意;喜欢牵着孩子暖暖的小手,他是我们生命的延续……
    于是,不再期盼一段惊世骇俗的恋情,辛苦而平静地经营着自己波澜不惊的生活;不再衣不惊人死不休,如今,着装的时候,只求简单清雅而不突兀招摇;于是,文字退却了拒人千里的清冷,心中有了亲人的冷暖,朋友的哀乐,同事的喜忧,甚至陌生人的疾苦,心渐渐柔软,指间开始流溢着逐渐温润的暖暖的情感。
     又是一场秋雨一场凉的时节,我却不再沉浸于绵长的秋凉,煲一锅暖暖的汤,枣的香甜,枸杞的圆润浸润其中,和亲人一起品味这人生的暖凉。
    从贪凉到喜暖,是时光知味,是岁月行进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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