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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

2018-11-28 阅读: 出处:大理日报7版 作者: 编辑: 
 
    □ 赵雪梅
    前段时间,在微信公众号上发了一篇有关交通发展方面的文章,在转发文章时配上了这样一段话:“读初中时,从家到学校要步行四五个小时,记忆最深刻的是周六回家,因为舍不得买吃2毛钱的包子,所以要从周五晚饭饿到周六下午三四点,还要饿着肚子走山路,那种场景现在都历历在目!”
    才刚转发,初中的同桌在后面评论:“怕没有,那时你家的条件算不错了。”如同桌所说,在上世纪90年代初,经济社会发展普遍落后的情况下,家里有个“领工资”的爸爸,条件确实不算很差,但爸爸45年的教学生涯都是在高寒贫困山区学校,在那个家乡没有一寸乡村公路,什么都靠人背马驮的年代,家住学校附近的同学,根本无法体会高寒山区学生往返学校途中的那种滋味。
    记得初一新生报到那天,因为发生洪灾,平时村民通往乡上的那条路被洪水冲毁,去学校只能绕道,路途比平时更加遥远,因此天还没亮,妈妈就起来把家里的那匹骡子喂饱,等我起床,收拾好行李、粮食、炊具,摆好马鞍、扯好驮子,一大早便出发了。因绕行的路平时少有人走,一路上杂草丛生、荆棘当道,裤脚全被露水打湿,马上驮着的被子也被路边的尖刺划破了被面……就这样走了数个小时,到学校已是下午的事了。
    从那天起,我正式开始了3年的初中生涯,真正成了外出求学的人,但外出最长只能一个星期,因为学校没有食堂,住校的学生都靠“小锣锅”来解决吃饭问题,周末得回家背粮食、柴火,于是小小年纪的自己,一周回家一次,一次背一周的粮食和柴火,一周来回走50公里山路。因此,那时的周末回家成了我既期待又害怕的事。
    那个时候,每到周六,住校的同学早早地收拾好装粮食的口袋、背篓,待上完两节课放学后便急忙奔上回家的路。1个小时、2个小时、3个小时……过了一条又一条河、翻了一座又一座山,肚子越来越饿,步伐越来越慢,回家的路还是那么遥远……从早上十点走到下午三四点,总算走完了回家的路,狼吞虎咽地填饱肚子后,心满意足地开始干家务。
    就这样,一周两周、一月两月、一年两年……因为路的艰难,也因为村里没有和我一起上学的女伴,我越来越坚持不下去,甚至在初二的时候想过退学,但在爸爸的“强迫”下,我还是顺利地完成了3年的初中学业,并进一步读高中、上大学。后来离家越来越远,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那条遥远的回家之路也慢慢地淡出了我的生活……
    记不清什么时候,回家的山路变成了公路。虽然是泥巴路,路况差,晴通雨阻现象时有发生,但大卡车、摩托车总可以开到家了,乡亲们卖点洋芋、花芸豆,买点米、买点油的总可以装在货车上,或挷在摩托车上,读书时一步一步走回家的现象几乎不存在了。
    再后来,回家的路变成了弹石路、水泥路,轿车都能直接开到家门口,回家的时间由5个小时缩短到不足50分钟,乡亲们的生产生活条件越来越好,生活水平越来越高,曾经的那条“回家之路”只成了藏在内心深处的一抹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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