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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的糍粑

2018-12-19 阅读: 出处:大理日报7版 作者: 编辑: 
 
    □ 尹祖泽
   冬至节要到了,街上多了一道风景,下关周边的很多人背来一背箩、一筐筐雪白的糍粑到市场上卖。
   记得小时候,冬至节前一天,我家异常热闹,因为我家有个碓房。碓房,靠东围墙搭建,稻草盖顶,三面通风。平时碓房都用来装杂物。要到冬至节了,母亲就把碓房收拾干净,将圆形石窝和石碓擦洗好,干干净净,而父亲用土坯在院子里砌好两眼灶,单等村里人来舂糍粑。
    一大早,乡邻提米携柴,鱼贯走进我家。虽说那时候靠工分吃饭,生活困难,但糍粑总是要做的,每家都要留出点好糯米做糍粑迎接冬至节。
    大家伙一来,院里就热闹开了。淘米的,烧火的,蒸饭的,在碓房里准备舂糍粑的,忙得不亦乐乎。蒸饭是首要步骤,是技术活,必须是“巧媳妇”为炊。因为做糍粑要用蒸熟的糯米饭,经石碓的不断捶打,使之粉粘成团,才可制作成糍粑。而糯米饭比米饭软、糯、粘,水分和火候的掌握要适当,非“巧媳妇”来做不可。碓房里下力气踩石碓的自然是年轻人的事了。
    当第一笼饭蒸熟,将之倒入石臼,一片白蒙蒙的蒸汽升腾、漫延,糯米香味在碓房内散发开来,人们的情绪就被浸染、点燃,激情化作踩石碓的动力。而沉默一冬的石碓这时不再是抽象、隐喻的词了。它高扬起头,欢快地砸下,触动柔韧,开展了一场与糯米饭持久的刚与柔的较量。“哐当,哐当!” 石碓高歌猛进,“吱扭,吱扭”糯米饭在石臼里柔声细吟。两种声响交替起伏地融和进一对对男女的欢笑声中,营造出无比欢愉的气氛!
     舂好糍粑,又将其放入另一蒸笼里回热,保持一定的温度,这样制作起来容易摊开、擀圆擀薄。母亲和几位婶子在案板上将一团团糍粑擀作圆形的、大小不等的饼状。大糍粑直径在三十公分左右,厚度五毫米。这样大的糍粑是用来“过礼”的。“过礼”,也就是订婚的男方家送给女方家应节气的礼品。糍粑圆形,密实粘甜,象征婚姻美满幸福。
     我们小孩却最喜欢木刻拓印的小糍粑。父亲是木匠,有雕刻的手艺,他用核桃木雕刻了一套十二生肖,以及鱼、牡丹花、茶花等圆形的木刻模具。
    等母亲和婶婶们把大小糍粑做好后,我们一群大小不一的小孩就自觉排队拓印小糍粑了。通常是轮到谁了先自报生肖,然后由大人找出木刻生肖,将染有颜色的糍粑放在木刻上一抹一按,刮去多余的边角,一揭开,一个圆形的属相糍粑就做成了。我属牛,拓印的是“牧牛图”,铁蛋属虎,拓印的是“虎啸图”;二娃属兔,拓印的是“玉兔图”;银锁属马,拓印的是“骏马图”......每人拓印十几个属相后,我们娃儿之间又互相交换糍粑,来凑齐一套十二生肖图!
     时近中午,村人蒸了一笼米饭,将之舂为饵块。中午饭吃的就是热饵块裹碎核桃仁或裹豆沙的饵块粑粑。在冬日暖和的阳光下,一百多号人将我家的院子挤得满满当当的吃“快餐”,欢声笑语、和谐快乐的气氛升腾、流溢,将小院烘托得暖融融的。
     父母亲去世后,我家的院子出租了,碓房也被拆掉了,父亲的那套拓印十二生肖的木刻也不知去向。又到冬至节,一幕幕往时的记忆又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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