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多梦的人,夜夜颠三倒四地在梦中游走。每次从纷纷扰扰的梦境中醒来,都一时难以入眠,索性就捻亮床头灯。静静的夜晚,柔和的灯光下,取一个舒适的姿势半躺半卧,翻开枕边书读上三五页。等睡意渐起,我就毫不犹豫地扔下书,再回到甜美和恼人的梦乡。在一个个漫长的夜晚,因为有了书的相伴,这种安静也就充满了智慧和温存。
对于我这一恶习,家人颇有微词。但多年养成的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慢慢地,家人也只能适应了,更何况我这毕竟也算是一种学习,闻到的是气息如兰的书香。当然我不会像少年时读金庸的作品那样不眨眼地看到天亮,也不会如高考前的挑灯夜战。最多半小时,不紧不慢地翻上几页读上几行,只要周公一召唤,我会立马和他去约会。所以情节入胜的小说我是不会在此时读的,毕竟明天还有工作等我去做,为把结局搞个水落石出而读上几小时不罢手的年代好像已经相隔甚远了。一般能荣幸地躺在我枕边的都是一些散文、随笔、札记之类的书籍,这些书总能别出心裁,别开生面,绝不会人云亦云,不会用套话和废话来躲躲闪闪,也不会对读者进行大言欺世的概念轰炸和术语倾销。比如最近在看的夜光杯文丛《当美味遇到趣味》,一个家庭主妇笔下的做菜心得,光是读读短文的题目就让人忍俊不禁:《当红豆沙爱上绿豆沙》、《南瓜的亲民路线》、《坏脾气的洋葱》、《稀饭恒久远,一锅永流传》……率真幽默的风格正如我喜欢散漫、讨厌正统的个性。或者窗外正细雨飘飞,手捧一本优美的散文,似走进怡然质朴的水墨长卷,经历了岁月漂洗的童真,凝结在散淡的墨香里是如此地亲切。
其实,如今看书不过是凭兴趣二字,扑面而来的报刊杂志让我应接不暇,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找些自己喜爱的书看看。我把读书当做休闲,常常于客厅、窗台、床头零落些书,可以随手取之翻阅,不需要在意看多少记多少,只要静静地读上几行,哪怕几行字句也行,随心地读,在舒缓中绽放如兰的气息。只要你想,书籍是永远召之即来的最忠实的朋友。
书,充满灵性与知性,伴我度过了一个个不眠之夜。无数个寒暑春秋,落叶凋零、寒蝉凄切时,我从书中找到了一分生命的韧性与一丝淡淡的期待,一种生命的灼热与执著。书中有着最动人的语言,它教会我无论如何都要充满智慧地生活着,带着微笑去勇敢地面对一切,无论艳阳高照还是阴雨连绵,都要去体会、去感悟、去接受,在心灵的追寻中默默地踏访出生命的足迹,并告诉自己永不放弃。
能在安宁的心绪下阅读自己喜欢的书,任思想随意地做着无用的追问,这样的时节即便没有多少收获,也一定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