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是最具个性化色彩、最注重个体生命体验,以及最自由的一种精神活动。但是这样大量的丰富多彩、各具特色的个体阅读的经验,是否就能为这个“轻阅读”生活趋势的判断,提供一个令人信服的事实佐证?从人类阅读的精神史来看,人们的阅读过程在很多的情况下,是既可能有轻松、富有趣味的阅读感受,也可能有艰深、沉重的阅读体会的。
作家林语堂非常喜欢这样的读书生活,他说自己首先把个人沉浸到这样的一种读书环境中去———有各种精装本、平装本、中文、英文、大而厚重的本子、轻的美术复制本及一些中古英雄骑士的图片和现代裸体艺术的照片,全都杂在一起,眼前就可见人类历史的整个过程。然后,他可能拿起一本哲学书来读,也可能是一本滑稽的书,也许是一本道德经,这才可以说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阅读生活。在林语堂这个读书过程中,既有阅读的轻松自在,幽默趣味,也有艰深、沉重的哲理思考,恐怕很难说仅有一种单纯的感受吧!
文化历史上,的确存在着内容艰深、读起来颇感沉重的书籍,这样的书多为哲学、伦理学、文学方面的书籍,而且经过岁月的淘洗,它们已成为不朽的经典。摆上书架的《论语》、《孟子》和宋儒的语录,它们是艰深的,难读的,但是,时至今日,我们也仍然需要重温其中的伟大智慧和伟大的心灵。蒙田的随笔集,一些篇章深刻奥义颇难体会,但蒙田的人生智慧和生命领悟,却让许多人着迷、沉醉。《尤利西斯》一向被看作是很难令人卒读的,但这并未影响到它成为世界文学经典。有人读《维特根斯坦全集》,因对这位先哲的景仰而阅读其著作时甚至产生了那种如雷贯耳后的失聪感。
记得卡尔维诺说过:“一部经典作品是一本每次重读都好像初读那样带来发现的书。”“发现”,就是一种阅读体验,这既可从轻松阅读中“发现”愉悦、轻逸、趣味、生活艺术,也可从沉重阅读中“发现”生命内部的震撼,灵魂的激荡风暴。所以,只要是有价值的书籍,都是能给人以思想、睿智的启迪的。
对今天的读书人来说,则应倡导创造性的阅读。读者面对自己喜爱的书,心灵和灵魂应该是敞开的,开放性的,创造性的,兼收并蓄的;你可以是一个轻松阅读者,你也可以作一个精致的阅读者,或者是一个文化的阅读者,经典的阅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