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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年金秋时节

2009-10-12 阅读: 出处:大理日报B3版 作者: 编辑: 
 

    □ 杨玉藩

    1985年,我在炼铁中学(现为洱源三中)教书。
    正是瓜果飘香、稻穗金黄的金秋时节。有一天,班上的几位男生到我的宿舍告诉我,这个星期的周末,他们要到鸟吊山(罗坪山)“打鸟”。他们还说,到时他们将带上小锅碗筷,带上大米小菜,在鸟吊山上野炊野餐,炒鸟肉吃。他们还邀请我一起去“过过瘾”。
    原来,候鸟迁徙经过云南的路线有两条,其中之一便是由青海经过四川西部进入云南,再沿着滇西横断山脉到达东南亚。凤羽鸟吊山顶有一个“丫口”,位于两峰之间。丫口两侧山势平缓,绿草如茵,昆虫很多。候鸟飞经此地,既可畅通无阻,还可以在这里小憩,喝泉水,吃昆虫。每年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前后,鸟吊山下凤羽坝子里的一些村民,就在鸟吊山头燃起松明火,拉开捕鸟网,挥动长竹竿,捕杀候鸟。候鸟的哀鸣声,捕鸟人的叫喊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也弥漫着候鸟羽毛被松明火烧焦的气味。于是,在这些日子里,在山乡集市炼铁街上,在天天都有“晚街”的凤羽街上,有些人就提着一串串各种各样、半死不活的鸟,在大声叫卖……
    我知道,洱源三中高中部的学生中,也有一些学生不止一次到鸟吊山打鸟捕鸟。
    于是,我对他们说:“今天才星期二,到星期五下午,我再明确答复你们。”
    第二天的班会课上,我给同学们讲了《一对金凤凰》的民间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白族聚居的凤羽坝子里,有一个俊俏漂亮的姑娘,她的名字叫桂花。一天,为富不仁的土司抢走了桂花。桂花的恋人王刚救出了桂花,并一同上了天马山。凶残狠毒的土司命令衙役放火烧山。王刚和桂花跳进了天马山上的“凤凰池”,以死殉情,以死抗争。二人的魂魄化为一对金凤凰,飞到凤羽坝子西面的罗坪山丫口。突然,一场大雪骤至,一对钟情的金凤凰冻死了。雪过天晴,四方八面的鸟儿会聚罗坪山,悲鸣纷飞,凭吊这一对金凤凰。从那以后,罗坪山又叫鸟吊山……
    同学们眼含泪花,静静地听着。
    我接着对同学们说,地球上绝大多数的鸟,都是益鸟。啄木鸟,有“森林卫士”之称;黄莺、百灵鸟有“鸟中歌星”美名;民间传说中的鸿雁,被称为“信使”;布谷鸟是“报春使者”……
    接着,我布置了一道课外作业:每人在课外抄录古人吟诵鸟类的诗句,在星期五的语文课上交流。
    在星期五的语文课上,有的同学朗读了杜甫的“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的诗句,有的同学朗读了白居易的“自在娇莺恰恰啼”和“谁家新燕啄春泥”的诗句,有的同学朗读了孟浩然爱的“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的诗句……
    我还讲了地方志上记载着的这样一桩真人真事:明代嘉靖年间深秋时节的一个夜晚,因直言劝谏而被贬谪云南的四川状元杨升庵,经过鸟吊山时,他亲眼目睹了一些村民捕鸟,“群鸟哀鸣不绝”的场面情景。杨升庵心痛神悲,挥泪写下《鸟吊山》一诗:
    鸟吊山头百鸟伤,
    刺桐茅竹隐斜阳。
    九苞文采不复见,
    千古令人空断畅。
    我接着说道:“如果大家都爱鸟护鸟,如果我们都生活在鸟语花香的环境之中,该有多好啊!希望从今往后,同学们不仅自己不要再到鸟吊山打鸟,还要劝说家人和亲友,不要再上鸟吊山捕鸟!”
    不用说,同学们自觉自愿取消了到鸟吊山打鸟的打算。
    过了不久,洱源县人民政府颁布了严禁在凤羽鸟吊山上捕鸟的公告,并在鸟吊山上设置了检查站。凤羽鸟吊山上“百鸟朝凤”的自然景观又重现了……
    往事并不如烟。我至今忘不了那年金秋时节我那“教之以事而喻诸德也”的“穿插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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