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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贝多芬传》

2018-01-19 阅读: 出处:大理日报3版 作者: 编辑: 
 
    让人们“呼吸到英雄的气息”,这是法国批判现实主义作家罗曼·罗兰(1866-1944)写《名人传》的初心。
    《名人传》包括《贝多芬传》《米开朗琪罗传》《托尔斯泰传》。罗曼·罗兰将这三位称为“英雄”——“人类的忠仆”。
    《贝多芬传》,于1903年写成。
    “他的一生宛如一天雷雨的日子。先是一个明净如水的早晨,仅仅有几阵懒懒的微风。但在静止的空气中,已经有隐隐的威胁,沉重的预感。然后,突然之间巨大的阴影卷过,悲壮的雷吼,充满着声响的可怖的静默。”罗曼·罗兰用饱含情感的叙述营造了一种让人心生压抑的艺术氛围。读起来不像传记,更像是小说。有人说“很有意思的人物关系和很好的文笔”就是把它当成小说来读了。这是因为开篇就是带有强烈感情色彩的描写:
    “他个子矮小,身体粗壮,生就运动员般的骨架。一张土红色的宽大的脸,到晚年脸色才变得蜡黄而病态,尤其是冬天,当他关在室内远离田野的时候。他的额角隆起而宽大。乌黑的头发,异乎寻常的浓密,好似梳子从未在上面光临过。他的双眼燃烧着一股奇异的威力,使所有见到他的人为之震慑。大家总以为他的双眼是黑的,其实是灰蓝色的。小而深陷的眼睛在兴奋或愤怒时会突然变大,在眼眶里转动,才奇妙地反映出它们真正的思想。他常用忧郁的目光向天凝视。宽大的鼻子又短又方,竟像是狮子的相貌。”
    罗曼·罗兰用主题词结构文章——“印象”“童年”“命运叩门”“痛苦和爱情”“天空中的王国”“不可抑制的孤独”“欢乐”“悲剧的收场”,也可以从中看出时间线索。读者们议论纷纷:“一般的传记都是按时间顺序来叙述传主的一生,这种写法结构清晰,条理清楚,但也容易犯没有重点,平铺直叙的毛病。”“为防止此类毛病,需要注意详略得当、重点突出,写出特色。”
    这些议论有明显的工具理性思维,可以答题,却不能营养心灵。
    罗曼·罗兰有说明:“今日会有人在这支颂歌里面寻求以严格的史学方法写成的渊博的著作,对于他们,我不得不有所答复。我自有我做史家的时间。我在《韩德尔》和关于歌剧研究的几部书内,已经对音乐学尽了相当的义务。但《贝多芬传》绝非为了学术而写的。它是受伤而窒息的心灵的一支歌。一切从信仰和爱情出发的行为都是如此的。”
    罗曼·罗兰把对音乐的陈述和评价变成引出贝多芬情感和个性的线索,使这篇篇幅不长的传记情感深沉,集中表现了贝多芬经历的艰辛、孤独、爱情、欢乐,深刻表现出贝多芬的伟大不仅在于他是最杰出的音乐家,更在于他的音乐是为苦难的人们而写的。他隐忍自己的痛苦,却用他以痛苦换来的欢乐来安慰人们,给人们勇气和力量:“当我们对着世界的劫难感到忧伤时,他会到我们身边来,好似坐在一个穿着丧服的母亲旁边,一言不发,在琴上唱着他隐忍的悲歌,安慰那哭泣的人。当我们对德与恶的庸俗斗争感到疲惫的辰光,到此意志与信仰的海洋中浸润一下,将获得无可言喻的裨益。他分赠我们的是一股勇气,一种奋斗的欢乐……”
    虽然说《贝多芬传》像抒情小说,但罗曼·罗兰也没有忘记体现其“传”的真实性。他记录了不少贝多芬和友人的言谈和书信内容,只言片语中生动地传递出我们在学习资料里看不到的贝多芬的信息,或许可以帮助我们去理解诸如“不经过战斗的舍弃是虚伪的,不经劫难磨炼的超脱是轻佻的,逃避现实的明哲是卑怯的”等等莫名其妙的总结。
    英国钢琴家莫舍勒斯(Moscheles,1794-1870)说:“他的微笑是很美的,谈话之间有一副往往可爱而令人高兴的神气。但另一方面,他的笑却是不愉快的、粗野的、难看的、并且为时很短。”“他通常的表情是忧郁的,显示出‘一种无可疗治的哀伤’。”雷斯塔伯说看见“他温柔的眼睛及其剧烈的痛苦”时,他需要竭尽全力才能止住眼泪。
    贝多芬在写给友人阿芒达牧师的信里说:“……我多希望你能常在我的身旁!你的贝多芬真是可怜已极。得知我的最高贵的一部分,我的听觉,大大地衰退了。……还会痊愈吗?我当然如此希望,可是非常渺茫,这一类的病是无药可治的。我得过着凄凉的生活,……我不得不在伤心的隐忍中找栖身!固然我曾发愿要超临这些祸害,但又如何可能?”
    罗曼·罗兰把贝多芬一生对于创作完美乐曲的热情,对于寻觅欢乐的执着,对于完美爱情的怀恋写得太好:“狮子在恋爱:它藏起自己的爪子。但是,他们在他的眼睛里,甚至在《第四交响乐》的梦幻和温柔当中,仍感到那可怕的力量,那任性的脾气,那愠怒的俏皮话。”这一切都使贝多芬不断与命运抗争,他离世时贫病交加,没有亲人的祷告,“他在一场大雷雨,一场暴风雪中,在雷声滚滚中咽了气。一个陌生人替他合上了眼睛(1827年3月26日)”。他的王国在天空,他内心的脆弱、悲凉、傲慢和坚强,是不了解他的人无法挖掘的。
    后来,罗曼·罗兰说:“这小册子,由一个无名的人写成,从一家无名的店铺里出来,几天之内在大众手里传播开去,它已不再属于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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